王巩清虚堂

苏轼 · 宋代 · 诗

清虚堂里王居士,闭眼观心如止水。
水中照见万象空,敢问堂中谁隐几。
吴兴太守老且病,堆案满前长渴睡。
愿君勿笑反自观,梦幻去来殊未已。
长疑安石恐不免,未信犀首终无事。
勿将一念住清虚,居士与我盖同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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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堂中的主人王巩居士,闭着双眼观照内心,心境沉静得像不兴波澜的止水。
如止水般澄澈的心境照出世间万物皆空,我大胆试问堂中之人是谁正靠着几案静坐?
我这个曾任吴兴太守的人年纪老迈又体弱多病,案头堆满公文常常困顿得想要打瞌睡。
希望你不要笑话我,反过来反观自身就会明白,人生如梦如幻的流转从来不曾停歇。
我一直怀疑像谢安那样的贤人也难免要涉足世务,不信像犀首那样的人能始终无事闲居。
不要把某一个执念滞留在清虚的境界里,居士你和我原本就是心意相通的同道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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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居士指王巩,字定国,号清虚先生,是苏轼的好友,此时他自号居士,在清虚堂中习静修心。
  • 隐几靠着几案静坐,是古代文人习静修养的一种常见姿态。
  • 吴兴太守苏轼自指,苏轼此前曾担任湖州知州,湖州即古吴兴郡。
  • 安石指东晋名相谢安,字安石,他早年隐居东山,却终究无法推脱朝廷征召,出山处理繁杂世务。
  • 犀首战国时魏国人公孙衍的号,他最初隐居不仕,后来出山成为著名的纵横家,游走各国处理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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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谐趣的笔调打通禅理与世俗,完全没有一般谈禅诗的空疏之气。开篇先调侃王巩在清虚堂中习静修心,随即反客为主,以自己案头堆牍、常思睡的俗世状态做对照,消解了刻意求空的执念。

诗中两处用典都十分贴切,借谢安、公孙衍的典故说明真正的通达不必刻意追求无事清闲,也不必执着于清虚的禅境,点明了禅理不脱离世间生活的本质,最后落脚到二人志趣相投的深厚友谊,语带机锋又亲切自然,尽显苏轼一贯通透豁达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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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京师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友人王巩寓居京城,将自己的居所命名为清虚堂。

苏轼与王巩是多年至交,二人都曾因乌台诗案牵连被贬,历经宦海沉浮,这首交游唱和的作品,借谈禅论道抒发了饱经世事后的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