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孙同年卞山龙洞祷晴

苏轼 · 宋代 · 诗

吴兴连月雨,釜甑生鱼蛙。
往问卞山龙,曷不安厥家。
梯空上巉绝,俯视惊谽谺。
神井涌云盖,阴崖垂藓花。
交流百道泉,赴谷走群蛇。
不知落何处,隐隐如缫车。
我来叩石户,飞鼠翻白鸦。
寄语洞中龙,睡味岂不嘉。
雨师少弭节,雷师亦停挝。
积水得反壑,稻苗出泥沙。
农夫免菜色,龙亦饱豚豭。
看君拥黄䌷,高卧放晚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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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兴一带连月下了整月的雨,连炊具里都生出了鱼蛙。
我前去询问卞山的神龙,为何不安守自己的居所。
攀援高空登上陡峭绝顶,低头俯瞰深谷只觉心惊。
神井之中翻涌出如云的华盖,背阴的崖壁上垂着藓苔小花。
上百道泉水交错奔流,像群蛇般窜入山谷。
不知道泉水最终流向何处,隐约传来的声响就像缫丝车转动。
我前来叩击石洞的门扉,惊飞了飞鼠和白鸦。
捎话给洞中的神龙,酣睡的滋味难道不够美好吗。
请雨师稍稍停下降雨的仪仗,雷师也停下敲击雷鼓的动作。
漫溢的积水得以退回沟壑,淹在泥沙里的稻苗重新露出头来。
农夫们从此可以摆脱面有菜色的饥苦,神龙也能享用献祭的公猪。
看你披着黄色的䌷衫,处理完公务高卧休憩,连晚间的衙参都免去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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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孙同年指孙觉,字莘老,与苏轼同中宋仁宗嘉祐二年进士,故称同年。
  • 卞山又名弁山,位于今浙江湖州西北,是当地名胜。
  • 釜甑古代的炊具,釜是锅,甑是蒸饭的瓦器。
  • 疑问词,意为“为何”。
  • 巉绝形容山势陡峭险峻到极点。
  • 谽谺形容山谷空旷幽深的样子。
  • 缫车古代抽茧出丝的手摇工具,转动时会发出连续的声响。
  • 弭节驻车缓行,这里指雨师停下布雨的行程。
  • 敲击,这里指雷师停下敲击雷鼓的动作。
  • 豚豭豚是小猪,豭是公猪,这里指献祭给神龙的祭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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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山水纪游诗中的奇作,前半部分着力刻画卞山龙洞周边的险怪奇绝之景,以“走群蛇”喻泉流奔谷,以“缫车鸣”写暗泉隐响,比喻生动新巧,极具画面冲击力。

诗作中间以调侃的语气寄语洞龙,劝雨师雷师暂歇威怒,尽显东坡诙谐旷达的性情,没有板起面孔的说教,读来妙趣横生。

末尾落到雨止天晴、稻苗复苏、农夫得安的民生愿景,最后以友人高卧放衙的闲适场景收束,将祷晴的功德归于好友,既见二人交谊之深,也暗含了对地方官勤政爱民的称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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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当时苏轼任杭州通判,赴湖州拜访同年登科的好友孙觉。

彼时湖州吴兴一带连月淫雨成灾,孙觉作为湖州知州亲赴卞山龙洞祷求天晴,事后作《卞山龙洞祷晴》一诗,苏轼便以此诗相和,既记录了龙洞的奇绝景观,也寄寓了对民生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