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孙秘丞见赠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感慨清哀似变风,老于诗句耳偏聪。
迂疏自笑成何事,冷淡谁能用许功。
不怕飞蚊如立豹,肯随白鸟过垂虹。
吟哦相对忘三伏,拟泛冰溪入雪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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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作感慨凄清哀婉恰似《诗经》的变风之音,我浸淫诗道日久,辨诗的听觉反倒格外聪敏。
我生性迂阔疏放,自笑至今一事无成,这般清冷淡泊的境界,谁又肯下如许深的功夫去修习呢。
我不怕江南的飞蚊多到像伫立的豹子那样凶猛,情愿伴着白鸥飞过吴江之上的垂虹胜景。
我们相对吟咏诗篇,连三伏天的酷暑都全然忘却,只想要泛舟清寒的溪水,直入那如冰雪构筑的清凉仙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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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方式,即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变风出自《诗经·毛诗序》,指周王朝衰微之后,反映乱世民生感慨的诗作风格,多带有清哀怨刺的质感。
  • 迂疏迂阔疏放,指为人处世不迎合世俗规则、疏于钻营机巧的状态。
  • 许功如许功夫,指代这么深的修为与功力。
  • 立豹宋代俗语,用来比喻江南盛夏飞蚊成群伫立、凶猛骇人的样子。
  • 垂虹即垂虹亭,位于今江苏吴江的长桥上,是宋代江南著名的登临游赏胜景。
  • 三伏一年中气温最高的初伏、中伏、末伏的统称,代指盛夏酷暑时节。
  • 雪宫原指古齐国的清凉离宫,此处代指清冷如冰雪构筑的世外仙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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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全无世俗应酬的浮泛之气,通篇都袒露着苏轼外放时期最真实的心境。

开篇以“变风”喻友人诗作的清哀质感,顺势点出自己浸淫诗道日久的审美偏好,颔联自嘲迂疏一事无成,却反向凸显出自己安于冷淡、不逐世功的人生选择,没有半分怨天尤人的牢骚。

颈联更是出人意表,以不怕飞蚊的戏谑之语,写出自己甘愿追随白鸟浪游江湖的旷达志趣,全然不把世俗眼中的苦处放在心上。尾联收束于二人相对忘暑的唱和场景,将精神世界的超脱愉悦写得足以消解盛夏的所有暑热,全诗清旷疏朗,尽显苏轼独有的乐观通透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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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苏轼出任杭州通判时期。

当时苏轼因与王安石变法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放远离朝堂,在江南各地遍历山水,与诸多友人诗文唱和。孙秘丞即当时任秘丞官职的孙氏友人,先有赠诗寄给苏轼,苏轼便依原诗的韵脚次序次韵酬答,写下这首寄寓自身淡泊襟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