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去杭五年吴中仍岁大饥疫故人往往逝去闻湖上僧舍不复往日繁丽独净慈本长老学者益盛作诗寄之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来往三吴一梦间,故人半作冢累然。
独依旧社传真法,要与遗民度厄年。
赵叟近闻还印绶,竺翁先已返林泉。
何时策杖相随去,任性逍遥不学禅。

译文

收起
我离开三吴之地的五年恍如一场大梦,大半旧日交游的友人都已长眠在累累坟冢之间。
只有净慈寺的本长老仍守着旧日寺院传扬真法,要和幸存的百姓一同度过灾荒的年月。
最近听闻赵姓的老官员已经辞官归乡,竺姓的高僧也早已归隐到山林泉石之间。
什么时候我也能拄着拐杖追随诸位一同隐去,顺着本性逍遥度日,不必刻意去修习禅理。

注释

收起
  • 三吴古代地域统称,大致包含今江苏南部、浙江北部一带,此处特指以杭州为中心的吴中区域。
  • 冢累然坟冢累累的样子,此处用来形容故友大多已经离世安葬。
  • 印绶古代官员的官印与系印的绶带,代指官职,“还印绶”即辞官归隐。
  • 策杖拄着拐杖,多用来指代隐居闲游的状态。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开篇以“一梦”收束五年的倏忽时光,将灾荒连年、故人凋零、世事变迁的沉重沧桑感尽数托出,沉郁的情绪扑面而来,极具感染力。

中间两联笔锋一转,既赞许了净慈本长老在乱世之中坚守佛法、救济众生的担当,也借友人辞官归隐的事迹,暗合自己对官场奔波、身不由己的厌倦之意。

尾句尽显苏轼独有的旷达人生态度,他并不认同枯坐参禅的修行形式,反而将佛家的超脱精神转化为顺应本性、无拘无束的世俗生活理想,跳出了一般寄赠僧徒诗作的窠臼,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当时苏轼正任密州知州,距离他从杭州通判任上离任恰好满五年。

这五年间吴中地区连年爆发大规模饥荒与瘟疫,苏轼听闻不少当年在杭州交游的故人相继离世,往日西湖边繁华热闹的僧舍也不复旧日盛景,唯独净慈寺的本长老门下求学问道的僧徒反而越来越多,百感交集之下便写下这首诗寄赠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