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渊师归径山

苏轼 · 宋代 · 诗

我昔尝为径山客，至今诗笔余山色。
师住此山三十年，妙语应须得山骨。
溪城六月水云蒸，飞蚊猛捷如花鹰。
羡师方丈冰雪冷，兰膏不动长明灯。
山中故人知我至，争来问讯今何似。
为言百事不如人，两眼犹能书细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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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曾经做过径山的访客，直到如今笔下诗作还残留着山间的秀色。
禅师您在这座山中住了三十年，精妙的禅语想必早已深得山的神韵风骨。
如今江南六月的溪城水汽蒸腾，飞蚊凶猛敏捷得像花丛里穿梭的鹰隼。
真羡慕您居处的方丈室像冰雪般清冷，灯油纹丝不动那是昼夜长明的佛前灯。
山中的旧友要是知道我将要到来，定然会争相前来问我如今境况如何。
我会告诉他们万事我都比不上旁人，唯有双眼还能清晰地书写细小的文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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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山位于今浙江杭州余杭区，唐宋时为东南佛教名山，是佛教禅宗临济宗的祖庭之一。
山骨指山的内在神韵与风骨，也暗合禅理的精髓要义。
溪城指水网密布的江南城邑，此处代指苏轼当时任职的杭州。
兰膏古代燃灯用的泽兰提炼的油脂，此处泛指佛灯所用的灯油。
长明灯佛前供奉的灯，常年点燃不熄灭，象征佛法常驻不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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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送别渊师归山为引，将个人游山的旧忆、对禅僧修行生活的向往和自身的人生况味融为一体，毫无一般送别诗的伤感俗套。

全诗前四句从自身旧游落笔，将径山的灵气与渊师三十年的禅修生涯相勾连，写出人与山相互滋养的奇妙意趣。中间两句以杭州盛夏溽热蚊虫肆虐的世俗场景，对比山中禅房清冷安宁的修行环境，反衬出诗人对无拘无束禅居生活的艳羡。末尾四句以虚笔想象自己日后重游径山与旧友相见的场景，看似自谦百事不如人，实则暗含了诗人对官场奔逐生涯的厌倦，以及对保有本心、不被世俗消磨的自我坚守，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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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当时苏轼正在杭州通判任上，与径山禅院的僧众往来密切，多有交游。

径山是杭州附近的佛教名山，为禅宗临济宗祖庭之一，苏轼早年曾数次登临游赏，与山中僧人结下深厚情谊，恰逢渊禅师将归径山，苏轼便作此诗为他送行，既寄寓了对径山山水的怀念，也暗含了自己在世俗官场中生出的归隐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