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孙侔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十年身不到朝廷,欲伴骚人赋落英。
但得低头拜东野,不辞中路候渊明。
舣舟苕霅人安在,卜筑江淮计已成。
千里论交一言足,与君盖亦不须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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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十年不曾置身朝堂,只想追随诗友们吟咏飘落的繁花。
只要能让我拜谒孟郊那样品格高洁的诗家,我绝不推辞在半路等候陶渊明这般的隐逸高士。
当年我停船在苕溪霅溪之畔寻访旧友,如今故人究竟身在何方?我在江淮一带选定居所隐居的计划已经敲定。
相隔千里结交挚友,一句心意相投的话语便足够,我和你本是神交知己,连倾盖相交的俗礼都不必讲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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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严格依照所酬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孙侔字少述,北宋吴兴人,隐居不仕,学识品行都为时人所重。
  • 落英飘落的花瓣,此处代指脱离官场、寄情诗酒的隐逸生活。
  • 东野唐代诗人孟郊的字,孟郊诗风孤高清峻,此处借指友人孙侔。
  • 舣舟停船靠岸。
  • 苕霅苕溪与霅溪的合称,在今浙江湖州一带,是唐宋以来文人公认的隐逸游赏胜地。
  • 卜筑选定地点修建居所,指定居隐居。
  • 盖亦不须倾翻用“倾盖如故”的典故,古人路遇时停车交谈,车盖相挨倾斜,代指初见的客套礼节,此处说二人早已心意相通,无需这类俗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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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自然妥帖,全无堆砌痕迹,将苏轼对友人的仰慕之情,以及自己厌倦朝堂纷争、向往自在生活的心境展露得十分真挚。

开篇两句直陈心迹,直接点明自己多年远离朝堂,甘愿追随高士寄情诗酒的人生选择,没有丝毫矫饰。中间两联连用孟郊、陶渊明两位前代高士的典故,既烘托出孙侔的品格声望,也暗合了苏轼本人的精神追求,寻访旧友、卜居江淮的叙述,把二人跨越千里的神交写得格外动人。末尾两句翻用旧典,点出知己相交重神交不重形迹的内核,余味悠长,尽显东坡旷达洒脱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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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苏轼因与王安石变法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放,辗转任职于杭州、密州等地,多年未返回汴京朝廷。

孙侔字少述,是北宋中期隐居江淮一带的著名高士,终身不肯出仕,品行高洁,与王安石、曾巩等诸多名流都有深交,苏轼与他神交已久,此次依对方原诗的韵脚酬答,正是二人惺惺相惜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