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榆槐竹柏四首 竹

苏轼 · 宋代 · 诗

今日南风来,吹乱庭前竹。
低昂中音会,甲刃纷相触。
萧然风雪意,可折不可辱。
风霁竹已回,猗猗散青玉。
故山今何有,秋雨荒篱菊。
此君知健否,归扫南轩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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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南风阵阵吹来,吹得庭前的青竹枝叶纷乱摇动。
竹枝俯仰高低的声响合于音律,交错碰撞如同甲刃交锋发出的清响。
竹姿萧然自带凌霜傲雪的意气,宁可被摧折也绝不肯受辱屈服。
风停之后竹身恢复了原本的姿态,柔美的枝叶舒展如同散落的青玉。
想来我故乡的旧居如今还有什么呢?秋雨过后篱边的菊花想必已经荒芜。
故乡的竹啊你是否依旧康健?我盼望着归去,清扫南轩下你的一片浓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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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御史台古代掌管监察、弹劾事务的官署,苏轼因乌台诗案被拘系于此。
  • 音会声响合于音律节奏。
  • 甲刃铠甲和刀刃,这里形容竹枝碰撞的清响如同兵器交锋之声。
  • 萧然清劲潇洒、超脱世俗的样子。
  • 风霁风停,风雪消散。
  • 猗猗形容竹姿柔美的样子,语出《诗经·淇奥》“绿竹猗猗”。
  • 此君对竹的尊称,东晋王徽之曾称竹为“此君”,后世沿用为竹的代称。
  • 南轩朝南的窗轩,这里指苏轼故乡旧居的窗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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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竹为核心意象,全程托物言志,是苏轼身处绝境时自我人格的真实写照。

诗的前半段写风中竹的姿态,从风动竹摇的声响写到竹本身凌霜傲雪、宁折不弯的品格,完全是诗人自身在政治迫害中不肯屈志的精神投射,“可折不可辱”一句更是掷地有声,将中国传统文人推崇的竹之气节写得淋漓尽致。

后半段由眼前的竹联想到故乡的竹与菊,将狱中不屈的志节和对故乡的思念、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融为一体,语淡而情深,没有丝毫狱中诗作常见的凄苦哀戚,反而尽显苏轼旷达刚正的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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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此时苏轼因被诬陷作诗谤讪朝廷,正被关押在御史台的狱中,也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乌台诗案”期间。

御史台的庭院中种植着榆、槐、竹、柏四种树木,苏轼在幽囚度日的煎熬里,日日与这些树木相对,遂分别吟咏四木,写成这组托物言志的组诗,《竹》是其中的第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