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榆槐竹柏四首 柏

苏轼 · 宋代 · 诗

故园多珍木,翠柏如蒲苇。
幽囚无与乐,百日看不已。
时来拾流胶,未忍践落子。
当年谁所种,少长与我齿。
仰视苍苍干,所阅固多矣。
应见李将军,胆落温御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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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里有很多珍贵的树木,苍翠的柏树在我眼中寻常得就像蒲苇一般。
如今我被幽禁在狱中没有任何可以排遣的乐事,日日对着这柏树看了整整百日也不曾厌倦。
时常走来拾起柏树上滴落的树脂,不忍心踩踏落在地上的柏子。
这柏树当年是谁人种下的呢?它的树龄和我的年岁几乎不相上下。
我抬头仰望它苍劲的深青树干,它所亲身见证过的世事变故本来就已经太多了。
它应当见过当年那位李将军,在温御史面前吓得魂飞胆落的往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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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囚被囚禁,这里指苏轼身陷御史台牢狱的处境。
  • 流胶柏树树干分泌出的树脂,又称柏脂。
  • 落子从柏树上掉落下来的柏实、柏子。
  • 少长与我齿树龄的长短和我的年龄差不多,齿代指年岁。
  • 李将军指唐代名将李祐,他曾参与平定淮西叛乱,立下赫赫战功。
  • 温御史指唐代御史中丞温造,他刚直不阿,弹劾权贵时凛然不可犯,连久经战阵的李祐见到他都吓得胆战心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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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身陷绝境时的咏物抒怀之作,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情感极为真挚沉郁。

开篇从故园的柏树落笔,反衬自己如今在狱中的孤寂处境,百日对柏、拾胶不忍践子的细节,足见诗人在幽禁中与柏树默然相对、互为慰藉的心境。

末尾借用唐代御史台的著名典故,既暗合自己当下身处御史台的境遇,也在咏叹柏树阅尽世事的厚重感中,藏着对历史、对自身命运的深沉感慨,清而不枯,淡而有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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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苏轼因被弹劾作诗讽刺新法,卷入著名的乌台诗案,被关押在御史台狱中。

在百余日的幽囚生涯中,苏轼留意到御史台庭院里的榆、槐、竹、柏四种植物,分别为它们题诗,组成这组咏物寄怀的作品,《柏》是其中的第四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