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日蒙恩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黄州团练副使复用前韵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百日归期恰及春,余年乐事最关身。
出门便旋风吹面,走马联翩鹊啅人。
却对酒杯浑是梦,试拈诗笔已如神。
此灾何必深追咎,窃禄从来岂有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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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的牢狱生涯结束时恰逢春日将至,往后余生最要紧的就是关照自身的乐事。
出门快步奔走春风迎面拂过脸颊,策马疾驰时喜鹊接连扑飞鸣叫似要亲近行人。
对着酒杯回望此前的风波全然像一场大梦,试着拿起诗笔行文竟还流畅有如神助。
这场灾祸何必过分深究过往的过错,我素来无功受禄空占官位哪里是平白无故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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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便旋快步走动的样子,形容出狱后脚步轻快的状态。
  • 联翩接连不断的样子,这里形容喜鹊成群飞动的情态。
  • 鸟鸣噪动,这里指喜鹊边飞边鸣,似要触碰行人的样子。
  • 窃禄谦辞,指自己空占官位、无功受禄,没有做出和俸禄相称的功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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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历经乌台诗案重大人生转折后的代表性作品,开篇直接点出百日牢狱结束恰逢春临的时间节点,将个体生命的安乐放在首位,跳出了传统士大夫困于仕途得失的常见桎梏,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溢于言表。

颔联以极明快的笔调写出狱后的日常行路场景,春风拂面、鹊鸟飞鸣的寻常景致,在刚脱离压抑牢狱的诗人眼中满是鲜活生机,用轻松的外景反衬此前狱中生活的幽暗,情绪转折自然动人。颈联虚实结合,回望此前的官场构陷风波恍如大梦一场,而诗笔未废才思依旧,足见诗人对自身文学价值的坚守,远超过对仕途浮沉的计较。尾联以自我宽慰的旷达口吻收束,既暗含对自身获罪缘由的隐晦感慨,也尽显苏轼不困于过往挫折、通透自适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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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此前苏轼因乌台诗案被构陷入狱百余日,几经生死波折后经多方营救才得以获释,于十二月二十八日接到朝廷下达的责授黄州团练副使的诏令,出狱之后复用此前写给弟弟苏辙的诗韵,创作了这组两首诗作。

此时苏轼刚从牢狱的生死阴影中走出,虽身负贬谪的处分,却难掩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诗作整体跳出了悲苦自怜的基调,尽显他标志性的旷达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