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与文郎逸民饮别携手河堤上作此诗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白酒无声滑泻油,醉行堤上散吾愁。
春风料峭羊角转,河水渺绵瓜蔓流。
君已思归梦巴峡,我能未到说黄州。
此身聚散何穷已,未忍悲歌学楚囚。

译文

收起
清冽的白酒绵柔顺滑如同泻油,醉意中漫步河堤消解我满心愁绪。
初春的寒风微带着寒意旋绕,河水绵延不绝像瓜蔓般缓缓流淌。
你早已思念归乡连梦里都回到巴峡,我还没到贬所黄州却已能随口说起它。
人生世间聚散离合哪里有尽头,我不愿像楚囚那样悲歌泣下自苦沉沦。

注释

收起
  • 陈州北宋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淮阳。
  • 文郎逸民即文逸民,苏轼的友人,当时在陈州任职。
  • 料峭形容初春的寒风微带寒意。
  • 羊角这里指旋风,因风盘旋上升形如羊角得名。
  • 瓜蔓流形容河水绵延曲折,如同瓜藤蔓延般缓缓流淌。
  • 巴峡指重庆一带的长江峡谷,是文逸民的故乡所在。
  • 楚囚典出《左传》,指春秋时被晋国俘获的楚国人钟仪,后世用来代指身陷困境、悲戚不能自遣的人。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开篇以酒遣愁,落笔就点出诗人刚经历乌台诗案后的沉郁心绪,顺滑的白酒恰好映衬出他想要借酒消解胸中块垒的心境,漫步河堤的动作,正是他试图从压抑情绪中挣脱的写照。

中间两联以景衬情,春风旋绕、河水绵延的开阔春景,既暗合二人临别时流转的情绪,也顺势带出二人不同的前路走向:友人思归梦绕巴峡,诗人自己却要远赴黄州,一归一去的对照里,藏着二人截然不同的人生境遇。

尾联陡然一转,从离别的怅惘中跳脱出来,苏轼以不肯作楚囚悲歌的自白,尽显他历经磨难依然旷达超脱的人生底色,没有陷入贬谪的悲戚自怜,反而以通透的眼光看待人世聚散,将普通留别诗的格局抬升到极高的境界。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获罪,侥幸得脱后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赴贬所途中途经陈州,与友人文逸民相逢聚饮。

当时苏轼刚从死境脱身,前路未卜,却在陈州得到友人的温情款待,临别之际二人携手漫步河堤,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留别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