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松亭

十年栽种百年规,好德无人助我仪。
县令若同仓庾氏,亭松应长子孙枝。
天公不救斧斤厄,野火解怜冰雪姿。
为问几株能合抱,殷勤记取角弓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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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栽种树木本是着眼百年的长远规划,可惜世人喜好美德的心意淡薄,没人来护持这份善举。
如果后世的县令都能像爱惜林木的仓庾氏那样尽心守护,万松亭的松树定能生长出惠及子孙的繁枝。
连上天都没能庇佑它们躲过被斧头砍伐的厄运,反倒只有野火怜惜它们冰雪般高洁的姿态不曾将其焚毁。
试问如今还剩下几株松树已经长到合抱粗细?我殷切地叮嘱后来人,一定要记住《诗经·角弓》里爱惜林木的古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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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年规指着眼百年的长远规划,化用《管子》“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典故。
  • 仓庾氏传说中上古时期擅长养护林木的贤者,此处代指能够爱惜民生善政的地方官员。
  • 斧斤厄被斧头砍伐的厄运,斧斤是古代对斧头类伐木工具的统称。
  • 冰雪姿指松树傲雪凌霜、不畏严寒的高洁姿态。
  • 角弓诗指《诗经·小雅·角弓》,诗中寄寓了珍惜物命、护持善政的内涵,苏轼此处借以点明诗作主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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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咏叹万松亭的松树遭人砍伐的际遇,实则借物抒怀,寄托了多重深沉感慨。开篇从种树的长远规划落笔,感叹世人普遍缺乏持守善德的恒心,良吏的善政往往难以得到后继者的护持,最终落得荒废的结局。

全诗以松为喻,既惋惜地方善政的衰微,也暗喻自身如遭斧斤的松树一般,在乌台诗案后横遭摧折的人生处境,却依然保有野火都无法消弭的高洁品格。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沉郁顿挫,在看似平易的叙事中藏有不平之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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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获罪,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赴任途中途经湖北麻城县。

此前麻城县令张毅曾在道路两侧栽种万株松树,修建万松亭供往来行人歇憩,苏轼过访此地时,发现松树十之三四都被当地百姓砍伐当柴烧,昔日盛景不复存在,心生感慨便写下这首讽喻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