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齐万秀才寓居武昌县刘郎洑正与伍洲相对伍子胥奔吴所从渡江也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君家稻田冠西蜀,捣玉扬珠三万斛。
塞江流柹起书楼,碧瓦朱栏照山谷。
倾家取乐不论命,散尽黄金如转烛。
惟余旧书一百车,方舟载入荆江曲。
江上青山亦何有,伍洲遥望刘郎薮。
明朝寒食当过君,请杀耕牛压私酒。
与君饮酒细论文,酒酣访古江之濆。
仲谋公瑾不须吊,一酹波神英烈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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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家的稻田在西蜀一带堪称第一,产出的精米像捣碎的美玉、扬起的珍珠多达三万斛。
您用江边漂流的柿木板材建起藏书楼,青碧的屋瓦、朱红的栏杆映亮了整个山谷。
您倾尽家产追求快意从不计较得失命运,散尽黄金就像烛火转动一样迅速毫不吝惜。
最后只剩下百车旧藏书,用并排的大船装载着顺流来到荆江的弯曲水滨。
江边的青山能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呢,从伍子胥的渡江旧址伍洲远远就能望见您居住的刘郎洑。
明天寒食节我会专程登门拜访您,请您杀下耕牛、备好家酿的美酒待客。
我和您一边饮酒一边细细品谈诗文,酒意酣畅时一同到江边寻访古代的遗迹。
孙权和周瑜的旧迹不必特意凭吊,我们将一杯酒洒入江中,祭奠忠烈的江神伍子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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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秀才唐宋时对未出仕的读书人的泛称,此处指王齐万。
  • 刘郎洑地名,在今湖北鄂州武昌段长江边,洑指江水回流的水湾处。
  • 伍洲长江中的小洲,相传为伍子胥当年渡江前往吴国的途经之地。
  • 古代容量单位,北宋时一斛为十斗。
  • 流柹指从上游漂流而下的柿木板材,柹此处指削下的木片。
  • 寒食古代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二日,习俗禁火冷食、出游访旧。
  • 江之濆指江水边的高地、岸畔。
  • 仲谋公瑾仲谋是三国吴主孙权的字,公瑾是东吴名将周瑜的字,二人都是三国时期与黄州武昌一带相关的历史人物。
  • 古人祭奠时将酒洒在地面或江中,表示凭吊致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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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友人的生平遭际开篇,先勾勒出一位性情豪宕、不恋财富唯独嗜书的奇士形象,前六句写王齐万散尽黄金却载书万卷迁居江乡,毫无世俗的悭吝之气,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后半段转写邀约同游、饮酒论文的快意场景,最有新意的是末尾的怀古取向:苏轼不凭吊当地广为流传的三国孙吴英雄,反而独独祭奠忠烈孤高的伍子胥,既暗合二人同为蜀地之人的身世共鸣,也暗含苏轼被贬之后对忠而见谤的人生际遇的深切感怀。全诗笔力疏放,情致洒脱,尽显苏轼谪居时期依然旷达豪迈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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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居于黄州期间四处交游当地士人。

王齐万是从西蜀迁居武昌的秀才,家中豪富却散尽家财唯独珍视藏书,所居的刘郎洑正对伍子胥当年渡江的伍洲,苏轼慕名前往拜访,二人相谈甚欢,苏轼便写下这首记游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