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芝

苏轼 · 宋代 · 律诗

空堂明月清且新,幽人睡息来初匀。
了然非梦亦非觉,有人夜呼祁孔宾。
披衣相从到何许,朱栏碧井开琼户。
忽惊石上堆龙蛇,玉芝紫笋生无数。
锵然敲折青珊瑚,味如蜜藕和鸡苏。
主人相顾一抚掌,满堂坐客皆卢胡。
亦知洞府嘲轻脱,终胜嵇康羡王烈。
神山一合五百年,风吹石髓坚如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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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厅堂中明月清朗清新,隐居的人呼吸匀净刚刚入眠。
神志清醒既不是做梦也未完全醒透,忽然听见有人深夜呼唤仙人祁孔宾。
披上衣裳跟着来人走到什么地方,只见朱红栏杆环绕碧井,华贵的玉门缓缓敞开。
猛然惊见石面上盘绕着如龙蛇般的纹理,无数玉色灵芝、紫色芝笋遍地生长。
清脆地敲下一段芝株就像折断青珊瑚,入口味道甜如蜜藕还混着鸡苏的清香。
主人与我相视一笑拍手称快,满座的宾客全都忍不住失声笑出了声。
我也知道洞府仙人会嘲笑我行事轻脱,这终究比嵇康羡慕王烈得仙药的遗憾要强。
神山一次开合就要历经五百年,风吹过石髓早已变得坚硬如铁,再也无法取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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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人隐居恬淡的人,这里是诗人自指。
  • 祁孔宾传说中的古代仙人,夜半被人呼名引出洞府的典故出自《神仙传》。
  • 琼户用美玉装饰的门户,这里指仙府的门。
  • 龙蛇形容石面上盘绕错落的纹理,如同龙蛇游走的形态。
  • 鸡苏又名水苏,是一种气味清香的可食用香草。
  • 卢胡形容笑声从喉咙里发出的样子,即失笑。
  • 嵇康羡王烈典故出自《神仙传》,王烈曾得到石髓如饴的仙药,分给嵇康时石髓已经化为坚石,嵇康无缘得食,深以为憾。
  • 石髓传说中石芝千年化生的仙药,服食可以长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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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虚实交织的奇幻叙事开篇,从静夜入眠的日常场景自然过渡到夜游仙府的奇遇,笔法灵动跳脱,充满浪漫的想象力,把石芝的形态、气味都写得鲜活可感,毫无游仙诗常见的晦涩空洞之感。

苏轼在诗的末尾反用传统求仙典故,跳出了以往文人羡慕得道长生的俗套,反而以旷达的态度点明,与其等待五百年才能生成的坚硬石髓,不如把握当下的奇遇与快意,尽显他一贯不慕虚妄、重视现世生活趣味的人生哲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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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正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处于元祐更化时期相对安稳的仕宦阶段。

苏轼听闻嵩山一带流传的石芝异事,结合道家典籍中关于石芝、石髓的仙话典故,以奇幻的游仙笔法创作了这首诗,同题诗作当时还在汴京文人群体中引发了唱和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