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子由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平生弱羽寄冲风,此去归飞识所从。
好语似珠穿一一,妄心如膜退重重。
山僧有味宁知子,泷吏无言只笑侬。
尚有读书清浄业,未容春睡敌千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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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就像羽翼未丰的小鸟飘摇在疾风之中,此番归去终于认清了自己人生的归向。
你赠我的美好诗句就像颗颗明珠串联得妥帖分明,我虚妄的执念如同蒙在心上的厚膜一层层褪去。
山中的高僧深谙禅味哪里能真正了解你,当年的泷吏不通世情只知道讪笑我这痴人。
我尚且还有读书这份清净的事业,绝不能容许贪恋春睡的安逸胜过厚禄千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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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按照所酬答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弱羽羽翼未丰的小鸟,这里是诗人自喻,指代自己半生漂泊无依的状态。
  • 冲风猛烈的疾风,这里比喻宦海风波、人生逆境。
  • 妄心佛家语,指虚妄不实的世俗执念、过度的功利欲念。
  • 泷吏出自韩愈《泷吏》诗,指贬谪之地岭南的小吏,这里代指不通晓文人志趣的凡俗之人。
  • 千钟指优厚的俸禄,钟是古代的容量单位,千钟用来形容俸禄极为丰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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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可见苏轼历经磨难之后通透豁达的人生境界,开篇以弱羽冲风的自喻,高度概括了自己半生颠沛的宦海生涯,归飞识所从一句则点出自己历经世事后终于寻得内心的归依,不再为世俗功名所羁绊。

颔联写兄弟二人的诗文相知与心境的蜕变,以串起的明珠喻苏辙诗句的精妙,以层层退去的膜喻自身妄念的消解,比喻新奇贴切,全无雕琢痕迹。颈联宕开一笔,借山僧、泷吏的典故调侃凡俗之人无法理解兄弟二人的志趣相投,暗含了对自身精神世界的自信。尾联收束到读书自守的人生选择,直言不愿贪图安逸、放弃素志,清健的笔力之下是诗人历经沉浮之后依然不改的人生操守,兄弟二人的相知相惜之情也流淌在字里行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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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与弟弟苏辙(字子由)的唱和之作,作于宋神宗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此前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四年,历经人生磨难后终于获赦内移,途中与阔别已久的苏辙重逢,二人多有诗文往来酬答。

苏辙先作赠诗寄给苏轼,苏轼便依照苏辙原诗的用韵次序创作了这首答诗,既回应了弟弟的牵挂,也袒露了自己历经宦海风波之后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