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常自岐亭见访郡中及旧州诸豪争欲邀致之戏作陈孟公诗一首

苏轼 · 宋代 · 诗

孟公好饮宁论斗,醉后关门防客走。
不妨闲过左阿君,百谪终为贤太守。
老居闾里自浮沉,笑问伯松何苦心。
忽然载酒从陋巷,为爱扬雄作酒箴。
长安富儿求一过,千金寿君君笑唾。
汝家安得客孟公,从来只识陈惊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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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孟公生性喜好饮酒,哪会计较饮量多少,喝醉之后便关上房门,生怕客人提前走掉。
不妨闲时造访友人左阿君,就算屡遭贬谪终究也是贤明的太守。
年老之后隐居在乡里不问世事,笑问张伯松又何必那般苦心经营仕途。
忽然带着酒来到简陋的巷子里,只因为仰慕扬雄的才名,为他写下《酒箴》。
长安的富贵人家只求他能登门一次,即便奉上千金为他祝寿,他也会笑着唾弃拒绝。
你们这些人家哪里配招待陈孟公这样的贵客,他素来只认得能让满座皆惊的陈惊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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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季常即陈慥,字季常,号龙丘居士,隐居于黄州岐亭,是苏轼谪居黄州期间最要好的友人之一,后世“河东狮吼”典故的主人公。
  • 岐亭宋代镇名,在今湖北麻城西南,当时陈季常隐居于此。
  • 左阿君汉代名倡,此处代指汉代陈遵所交游的友人,诗中借指陈季常所拜访的故交。
  • 百谪多次遭到贬谪,此处原本指陈遵多次被免官,诗中也暗合苏轼自己屡遭贬谪的经历。
  • 伯松即张竦,字伯松,汉代名士,与陈遵同时代,一生谨小慎微苦心经营仕途,却仕途坎坷。
  • 扬雄作酒箴汉代文学家扬雄曾作《酒箴》以讽谏汉成帝,此处苏轼以扬雄自比,说陈季常专程来访是为了自己。
  • 陈惊坐即陈遵,字孟公,他拜访他人时,在座的人无不被他惊动,因此当时人称他为“陈惊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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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汉代同名的名士陈遵(字孟公)来比况友人陈季常,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处处贴合陈季常豪放不羁、蔑视权贵的性格特征。

全诗以戏谑轻松的笔调,既写出了陈季常嗜酒好客、不慕富贵的名士风度,也暗寓了苏轼自己贬谪黄州期间,不被世俗礼法束缚、视功名富贵如浮云的旷达心境。诗中调侃的语气背后,藏着二人超越世俗利害的真挚友谊,读来风趣盎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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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刚到黄州不久便与隐居在岐亭的名士陈慥(字季常)结为至交。

此次陈季常特意从岐亭前往黄州郡中拜访苏轼,当地以及旧州的各路豪杰听闻之后,争相设宴邀请陈季常聚会,苏轼便借汉代名士陈遵(字孟公)的相关典故,戏作这首诗调侃友人,尽显二人不拘俗礼的深厚交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