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亭道上见梅花戏赠季常

蕙草凋零兰花枯萎，菊花也早已摧败，返魂般的生机悄然渗入岭头的寒梅之中。
梅树上残存的几片绿叶都被晚风尽数吹落，一点娇嫩的花心被雀鸟触碰后缓缓绽开。
路过山野的小店，我初次品尝了清冽的竹叶美酒，江上云色低沉，仿佛要化作豆秸灰般的落雪。
接下来我归家还要把梅花插在女子的钗头赏玩，刚病愈起身，正见鬓边的乌发蓬松堆积如云。

• 岐亭古地名，在今湖北麻城西南，是陈季常隐居的处所。
• 季常即陈慥，字季常，号方山子，苏轼的至交好友，终身隐居未出仕。
• 返魂香传说中能让死者复生的西域香料，这里用来比喻梅花在众芳凋零后率先复苏的勃勃生机。
• 雀啅雀鸟啄碰，啅通“啄”，这里形容梅花被雀鸟触碰后初绽的娇态。
• 竹叶酒古代传统名酒，因酒色淡绿清透如同竹叶色泽而得名。
• 豆稭灰即豆秸烧成的浅灰白色灰烬，古人常以此比喻将落的白雪。

这首诗是苏轼谪居黄州初期的代表性作品，虽作于刚经历牢狱之灾、贬谪异乡的困顿阶段，却全无凄苦颓丧的气息，反而满溢着鲜活灵动的生活意趣。

开篇以众芳凋零的荒寒背景反衬梅花独放的生机，“一点芳心雀啅开”的观察极为细腻别致，将梅花初绽的娇柔情态写得活灵活现，跳出了传统咏梅诗的俗套。后两联由景及人，写途中野店饮酒的快意，又以略带戏谑的生活化场景收束，既见出诗人身处逆境依然随遇而安的旷达心境，也暗合了“戏赠”的题旨，尽显二人不拘世俗礼法的深厚交谊。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获罪，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刚到贬所不久便动身前往岐亭，拜访隐居在此的多年好友陈慥。

陈慥字季常，是苏轼凤翔任上就结识的至交，隐居岐亭不仕，二人往来唱和极多，这首诗正是苏轼行于岐亭山道上忽见初放梅花，兴致勃发，带着谐谑趣味写给友人的寄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