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师中挽词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大任刚烈世无有,疾恶如风朱伯厚。
小任温毅老更文,聪明慈爱小冯君。
两任才行不须说,畴昔并友吾先人。
相看半作晨星没,可怜太白配残月。
大任先去冢未干,小任相继呼不还。
强寄一樽生死别,樽中有泪酒应酸。
贵贱贤愚同尽耳,君今不尽缘贤子。
人间得丧了无凭,只有天公终可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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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任刚正刚烈世间少有,嫉恶如仇就像汉代的朱伯厚。
小任温和坚毅,到老更显文采,聪慧慈爱如同汉代的小冯君。
两位任公的才学品行无需多言,往日里他们都和我的先父苏洵是挚友。
当年交好的友人大半如清晨的晨星般陨落,可叹如今只剩太白星伴着残月高悬。
大任先行离世,坟上的新土还未干,小任也紧接着辞世,呼唤再也不能归来。
我勉强斟下一杯酒祭奠这生死相隔的别离,杯中的酒混着泪水,味道想必都是酸苦的。
无论高贵低贱贤明愚钝,最终都要走向生命的尽头,您如今精神不灭全是因为有贤能的子嗣传承。
人间的得失本来就全然没有定数,只有上天的公道最终是可以依凭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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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伯厚即朱穆,字伯厚,东汉名臣,以嫉恶如仇、刚正不阿著称,这里用来比拟大任的刚烈品性。
  • 小冯君即冯立,西汉名臣,其兄冯野王曾任上郡太守,后来冯立也相继担任此职,百姓作歌称赞二人的贤德,这里用来比拟小任的贤明慈爱。
  • 畴昔往昔,往日。
  • 晨星没像清晨的星星一样隐没,比喻友人相继离世,所剩无几。
  • 古代的盛酒器具,相当于如今的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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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没有落入普通悼亡作品一味哭诉哀痛的俗套,开篇先以两个汉代的典故精准概括任氏兄弟截然又互补的品性,用典贴合人物身份,毫无堆砌之感。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追述父辈交谊的旧情,到痛惜友人相继离世的悲恸,再到最后以“贤子”“天公”作结,在死生的浩叹中跳出了一味哀伤的局限,既告慰了逝者的英灵,也暗含了对公道长存的信念。全诗语言质朴沉挚,完全出自肺腑,是苏轼集中悼亡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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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是苏轼为悼念友人任伋(字师中)所作。

任氏兄弟任孜(字遵圣,排行大任)、任伋(字师中,排行小任)都与苏氏家族有深厚交谊,苏轼的父亲苏洵早年便与二人相交为友。任氏兄弟相继辞世后,苏轼怀着悲痛的心情写下这首作品,既追念了两代人的交谊,也寄托了对逝者的深切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