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故人信至齐安

苏轼 · 宋代 · 律诗

昨夜风月清,梦到西湖上。
朝来闻好语,扣户得吴饷。
轻圆白晒荔,脆酽红螺酱。
更将西庵茶,劝我洗江瘴。
故人情义重,说我必西向。
一年两仆夫,千里问无恙。
相期结书社,未怕供诗帐。
还将梦魂去,一夜到江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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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风清月朗意境澄澈,我在睡梦中回到了久别的西湖边上。
清晨刚起身就听到了喜讯,叩门声响起,原来是杭州故人寄来的书信和物产。
送来的礼物里有轻圆饱满的白晒荔枝,还有爽脆味浓的红螺酱。
又捎来了西庵出产的名茶,劝我多饮几杯,涤除江边湿热的瘴气。
杭州的老朋友情义深重,说我日后必定会向西返回中原朝堂。
一年之内两次派遣仆人,不远千里赶来黄州,探望我的身体是否安康。
我们相约日后共同组建诗文书社,哪怕要为往来的诗酒活动支付资费也毫无畏惧。
我的梦魂也将追随着故人的心意,一夜之间就飞到杭州江涨桥边的旧游之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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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齐安黄州的古称,即今湖北黄冈,是苏轼当时的贬谪之地。
  • 扣户敲门。
  • 吴饷来自吴地(杭州古属吴郡)的馈赠,这里指故人从杭州寄来的物产。
  • 白晒荔宋代流行的荔枝加工品,经日晒脱水制成,便于长途运输。
  • 脆酽形容食物爽脆可口、滋味醇厚浓烈。
  • 江瘴江边湿热蒸郁的瘴气,古代认为是贬谪南方的人容易染上的致病邪气。
  • 书社古代文人自发组建的诗文书画交流社团。
  • 江涨指杭州的江涨桥,是苏轼当年在杭州时常游的名胜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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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小事入笔,全无苏轼早期诗作的豪放恣肆,却满溢着逆境之中被友人牵挂的温热质感。

全诗采用虚实相生的结构,开篇先写昨夜梦到西湖,紧接着就写白日收到故人馈赠的惊喜,梦境与现实无缝衔接,将诗人对杭州旧游的思念和故人对自己的牵挂完全交织在一起。

诗中没有刻意渲染贬谪的愁苦,反而从荔枝、螺酱、名茶这些细碎的物产细节落笔,把普通人眼中的口腹之欲,转化为跨越千里的深厚情谊,最后以梦魂一夜飞抵杭州的浪漫想象收束,将患难之交的分量写得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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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四年(公元1081年),此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谪居齐安即今日湖北黄冈一带。

苏轼早年曾任杭州通判,在杭州留下了大量交游与治绩,当地诸多旧友始终牵挂着身处逆境的诗人,专程派人跨越千里送来书信与杭州特产,苏轼收到后感念不已,便写下了这首寄赠友人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