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花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学道无成鬓已华，不劳千劫漫烝砂。
归来且看一宿觉，未暇远寻三朵花。
两手欲遮瓶里雀，四条深怕井中蛇。
画图要识先生面，试问房陵好事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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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道多年未有成就，双鬓已经斑白，再也不必耗费漫长时光去徒劳炼丹烧汞了。
归来之后姑且参悟当下的顿悟禅理，没有闲暇去远寻传说中头戴三朵花的异人。
人总想护住性命如同遮挡住瓶中的雀鸟，处世行事时时要提防如同井中蛇一般的祸患。
如果想要从图画里辨识三朵花先生的真容，不妨去问一问房陵当地喜好奇闻轶事的人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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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已华鬓角已经生出白发，华指花白。
千劫佛家语，指历时极长的灾劫，这里代指漫长的岁月。
漫烝砂漫为徒劳、白费功夫，烝同蒸，烝砂即炼丹家烧炼砂汞以求长生丹药的行为。
一宿觉佛家典故，指禅宗六祖慧能一夜之间顿悟佛法的故事，这里代指当下的明心见性，不必向外求访。
瓶里雀佛家比喻，将人的性命比作困在瓶中的雀鸟，随时可能失去，难以长久保有。
井中蛇出自《后汉书·费长房传》的典故，代指潜藏的、容易招致祸患的凶险事物。
房陵即房州，今湖北房县一带，是传说中三朵花隐居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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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融合佛道思想的典型作品，全无后世咏仙诗的虚妄夸饰，处处落脚于自身的人生体悟。

诗的首联先从自身学道的经历切入，否定了传统炼丹求长生的外道行径，颔联点出主旨，认为真正的悟道不必远求异人，当下的顿悟就足以安顿身心。颈联连用两个佛道典故，将对生命的珍视、对世事凶险的戒惧写得生动形象，暗合诗人经历乌台诗案之后的处世心态。尾联收束到题咏对象三朵花本身，语带诙谐，余味悠长，尽显苏轼一贯的旷达通透的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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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仕途受挫之下开始大量接触佛道思想，寻求精神解脱。

诗题中的“三朵花”是北宋房州（今湖北房县）的知名隐者，相传他年寿极高，行事狂放，出门必头戴三朵花，民间多传其得道成仙，苏轼听闻相关传闻后创作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