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偶至野人汪氏之居有神降于其室自称天人李全字德通善篆字用笔奇妙而字不可识云天篆也与予言有所会者复作一篇仍用前韵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酒渴思茶漫扣门,那知竹里是仙村。
已闻龟策通神语,更看龙蛇落笔痕。
色瘁形枯应笑屈,道存目击岂非温。
归来独扫空斋卧,犹恐微言入梦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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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口渴想寻茶饮,随意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哪里料到竹林深处竟是如同仙境的村落。
已经听闻占卜术数能传达神异的话语,又亲眼见到如龙蛇游走般落笔留下的篆字痕迹。
世人形容憔悴身形枯槁该笑那样的偏执,大道存于内心一眼便可感知,难道不是温润可亲的吗?
我归来之后独自扫净空斋躺卧,还生怕那些精微的神妙言语会闯入我的梦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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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野人指乡野平民,此处即指诗中汪姓村民。
  • 龟策古代用于占卜的龟甲和蓍草,此处代指通灵的术数占卜。
  • 龙蛇形容天篆书法笔势蜿蜒游走,如同龙蛇舞动。
  • 道存目击出自《庄子·田子方》,指大道真实存在,无需言说,视线触及便能直接感知。
  • 微言此处指假托天人的人所说的精微神妙的言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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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叙事开篇,将诗人偶然造访乡野的随性姿态写得生动自然,全无刻意造作的痕迹。

中间两联叙写所见的神异情状,既如实记录了当时降神作篆的奇景,又暗寓了苏轼对怪力乱神之事的调侃,颈联化用经典典故翻出新意,跳出了单纯记事的层面,融入了自身对大道的体悟。

末尾两句收束自身行迹,将偶遇异事之后怅然若失又念念不忘的情态刻画得入木三分,余味悠长,尽显苏轼诗作理趣与情趣交融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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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元年(公元1086年),时苏轼刚结束黄州贬谪生涯返回汴京任职,日常多与市井乡野之人交游。

此次他偶然造访汪姓乡民的居所,恰逢有人假托天人降世,表演所谓天篆的奇异情状,此前苏轼已作过一首同韵的记事诗,此番便依前韵再作此篇记录这场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