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黄山人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面颊照人元自赤,眉毛覆眼见来乌。
倦游不拟谈玄牝,示病何妨出白须。
绝学已生真定慧,说禅长笑老浮屠。
东坡若肯三年住,亲与先生看药炉。

译文

收起
你的面颊红润照人本就天生,浓眉覆眼望去乌黑有神。
我半生倦于游宦,不再打算空谈道家玄理,你托称养病,不妨任由白须长出也不修饰。
你深研绝世学问,早已修得真正的禅定与智慧,谈论禅理时常常笑那些老朽的僧人不通通透。
我苏轼如果能在这里住上三年,一定会亲自陪着先生你照看炼丹的药炉。

注释

收起
  • 玄牝出自《道德经》,代指道家所推崇的幽深玄远的道,这里泛指道家的玄虚义理。
  • 示病托称患病,这里指隐士不刻意修饰仪容、随性自在的状态。
  • 定慧佛家核心概念,指禅定与智慧,修禅者通过禅定生发出通透的智慧。
  • 浮屠梵语音译,此处代指僧人。
  • 药炉道家炼制丹药、熬煮草药的炉具,代指远离世俗的隐修生活。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苏轼酬赠隐士的代表性作品,全无世俗应酬诗的客套浮泛,笔调亲切自然,融合了儒释道三家的思想意趣。

开篇从形貌落笔,仅用赤面乌眉两个细节就勾勒出黄山人神采奕奕、不染尘俗的隐者风骨,没有多余的夸饰却生动传神。中间两联跳出普通赠诗的溢美套路,既写自己倦游宦海的心境,又以调侃老僧的侧面描写,烘托出黄山人禅学修为的通透高远,不落俗套。收尾两句直接以自许的口吻,道出想要留居山中相伴隐修的心愿,把对黄山人的推崇与自己向往自由的人生追求完全融合,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苏轼游历江南期间结识了隐居黄山的黄姓隐士,二人相谈甚欢,苏轼便写下这首诗相赠。

此时的苏轼已经历多次宦海沉浮,早已厌倦朝堂上的党争倾轧,对不被世俗羁绊的隐修生活充满向往,见到心性通透的黄山人自然生出惺惺相惜的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