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正月二十日复出东门仍用前韵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乱山环合水侵门,身在淮南尽处村。
五亩渐成终老计,九重新埽旧巢痕。
岂惟见惯沙鸥熟,已觉来多钓石温。
长与东风约今日,暗香先返玉梅魂。

译文

收起
连绵的乱山环抱四周,水波漫到居所的门边,我栖身在淮南地界最边缘的村落。
五亩大小的田园渐渐打理妥当,已然做好了终老于此的打算,朝廷新政彻底清扫了旧日党争的痕迹。
哪里只是和沙鸥相见久了彼此熟稔,我往来垂钓的次数多了,连常坐的钓石都生出了暖意。
我早已和春风定下今日的约定,要让那带着淡香的白梅之魂早早归来,重新绽放枝头。

注释

收起
  • 九重原指传说中天的最高层,后代指封建王朝的中央朝廷。
  • 沙鸥水鸟名,古典诗词中常用“鸥鸟忘机”的典故,代指隐居江湖、与世无争的自在状态。
  • 钓石水边可供人垂钓坐卧的岩石,是古代隐士垂钓闲居的典型意象。
  • 玉梅白色的梅花,常被用来象征高洁不屈的品格。

赏析

展开
这首七律将村居闲适之趣与身世浮沉之感融为一体,情感沉郁温厚,是苏轼元祐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直接点明所处的环境,荒村水绕的偏远景致,恰好烘托出诗人远离朝堂纷争的安闲心境,看似写村居的荒僻,实则暗含摆脱党争倾轧的释然。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五亩终老”写自己归隐田园的人生规划,“旧巢痕”暗喻朝堂旧友的踪迹已被清扫一空,暗含对新旧党争反复的感慨;沙鸥熟、钓石温两个细节极富生活温度,将诗人久居乡野、与自然相融的状态写得鲜活可感,全无刻意造作的痕迹。

尾联笔锋一转,以和东风约定、唤回玉梅香魂的浪漫想象收束全诗,既点出早春时节的物候特征,也暗藏诗人对未来的期许,在看似闲适的归隐意趣之下,藏着他并未完全消磨的用世之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创作于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此时苏轼已结束黄州贬谪生涯,在阳羡一带购置田产,打算在此归隐终老。

此前苏轼曾多次在正月二十日出东门游赏并作诗留题,此次复出东门,便沿用了之前同题诗作的韵脚写下这首七律。当时北宋新旧党争局势出现新的变动,苏轼身处乡野,既安于闲适的村居生活,也对朝堂的动向有着敏锐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