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王定国北归第五桥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白露凄风洗瘴烟,梦回相对两凄然。
雀罗廷尉非当日,鸠杖先生愈少年。
世事饱谙思缩手,主恩未报耻归田。
谁怜第五桥边水,独照台州老郑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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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白露与秋风涤荡尽岭南的瘴疠烟岚,从梦中醒来你我相对而立,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凄然感慨。
如今门可罗雀的廷尉早已不是往日构陷冤狱的模样,持着鸠杖的先生你反倒精神焕发,比少年时还要意气风发。
遍尝世间万事的我早已想抽身退隐远祸,可君恩尚未报答,我又以贸然归隐田园为耻。
谁会怜惜第五桥边的悠悠流水,唯独映照出你这位如同唐代台州郑虔一般才高命蹇的老友身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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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瘴烟指岭南南方湿热山林间的瘴疠雾气,此处代指王定国被贬谪的荒远岭南贬所。
  • 雀罗廷尉典出《史记·汲郑列传》,形容门庭冷落无人拜访的境况,此处暗指昔日制造乌台诗案的狱吏如今早已失势,门可罗雀。
  • 鸠杖古代朝廷赐予七十岁以上老人的手杖,杖头刻有鸠鸟造型,是尊老的礼制象征。
  • 饱谙充分饱尝、深切熟知。
  • 归田辞官归隐田园。
  • 郑虔唐代著名文人,才学极高却一生坎坷,曾被唐玄宗称为“郑虔三绝”,后被贬为台州司户,此处苏轼以郑虔比况王定国,感慨其才高位下的遭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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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与挚友劫后重逢的抒怀之作,情感沉挚厚重,全无浮泛的应酬之气。

开篇先以凄清的秋风白露起笔,既点出王定国从瘴乡生还的不易,也烘托出二人久别重逢,万千感慨涌上心头的复杂心境。颔联巧用典故,既嘲讽了昔日构陷他们的政敌如今早已失势冷落,又盛赞好友历经磨难反而愈发精神矍铄,在对比中尽显二人旷达超脱的襟怀。颈联转向自身抒怀,饱经世事后想要抽身远祸却又心忧国事、耻于归隐的矛盾心态,正是苏轼元祐时期身处党争漩涡中的真实心境写照。尾联以唐代才士郑虔比况王定国,将二人同遭贬斥、才命相妨的身世共鸣推向高潮,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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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此时苏轼已从黄州贬所返回汴京任职。

王定国名王巩,是苏轼平生至交,当年受乌台诗案牵连,被贬谪到荒僻的宾州(今广西宾阳)长达三年,遇赦北归后与苏轼在汴京附近的第五桥重逢,二人历经生死劫难后相见,苏轼满怀感慨写下这首酬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