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猷挽词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一舸南游遂不归,清江赤壁照人悲。
请看行路无从涕,尽是当年不忍欺。
雪后独来栽柳处,竹间行复采茶时。
山城散尽樽前客,旧恨新愁只自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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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乘着一叶小舟南行之后便再也没有归来,清澈的江水与赤壁崖壁,都映照着世人痛悼你逝去的悲恸。
你看那些素不相识的路人都为你流下涕泪,他们全都是当年被你以诚相待、不忍欺瞒的人。
我还记得雪后我们一同前来栽下柳树的地方,竹林之间我们又结伴漫步采茶的那些旧日时光。
山城里当年曾在你酒樽前相聚的友人如今都已四散飘零,过往的憾恨与新生的愁绪,只有我自己深深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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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舸一艘小船,舸是古代对船的别称。
  • 行路行路之人,这里指和徐君猷素无交情的普通路人。
  • 樽前客曾经一同饮酒聚会的友人,樽是中国古代的盛酒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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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完全跳出了古代悼亡应酬诗作的虚浮俗套,没有堆砌空洞的溢美之辞,全从二人相交的真情实感落笔,毫无矫饰之感。

前两联从友人猝然离世的悲恸写起,以路人皆为逝者落泪的细节,侧面烘托出徐君猷生前仁厚爱民的品性,足见其深得黄州百姓的爱戴。后两联转入对二人同游日常的细节回忆,栽柳、采茶的细碎往事,写来格外真切动人,末尾收束到自身的孤愁,将失去知己的沉痛抒发得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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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当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贬谪黄州已近四年。

徐君猷时任黄州知州,非但没有按朝廷指令监视打压苏轼,反而对身处厄境的他多有照拂,二人相交甚笃,是患难知己。徐君猷在调任途中不幸病逝后,苏轼悲痛万分,写下多首悼亡作品,本诗便是其中情感最为沉挚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