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曹九章见赠

苏轼 · 宋代 · 绝句

蘧瑗知非我所师,流年已似手中蓍。
正平独肯从文举,中散何曾靳孝尼。
卖剑买牛真欲老,得钱沽酒更无疑。
鸡豚异日为同社,应有千篇唱和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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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时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这样的先贤正是我所师从的,流逝的年岁就像手中用来占卜的蓍草,早已被我尽数推演看透。
东汉的祢衡唯独肯亲近追随孔融,曹魏的嵇康又何曾吝惜将《广陵散》的绝技传授给孝尼。
我如今真想卖掉刀剑换得耕牛,归隐田园终老此生,赚到钱就买酒痛饮,这件事丝毫没有可犹豫的。
他日我们相聚在同一个村社里,杀鸡宰豚共享欢宴,定然会有上千篇彼此唱和的诗作流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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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蘧瑗字伯玉,春秋时期卫国的贤大夫,相传他年五十而自知过去四十九年的过失,是古人公认的善于自我反省的典型。
  • 蓍草,多年生草本植物,古人常以其茎来进行占卜算卦。
  • 正平东汉名士祢衡的字,祢衡性情孤傲,唯独与孔融交好,对孔融十分敬重。
  • 中散曹魏名士嵇康,曾官拜中散大夫,世称嵇中散,精通音律,善弹《广陵散》。
  • 吝惜,舍不得。
  • 卖剑买牛出自《汉书·龚遂传》,指放下武器从事农耕,代指归隐田园,不再出仕。
  • 同社古代基层的村社组织,此处指共同归乡隐居,比邻而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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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中年诗作中用典精工的代表作品,几乎每一句都嵌入了前人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所有典故都完全服务于诗人自身情志的抒发。

开篇以蘧伯玉自比,直接点出自己半生反省、欲修正过往人生选择的心境,随后连用祢衡、嵇康两个魏晋名士的典故,既点明自己对前代高士的仰慕,也暗合自己与曹九章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

后半部分直接抒怀,表明自己弃官归农、沽酒自适的人生志向,最后以相约异日唱和的期许作结,全诗情真意切,旷达平和,尽显苏轼历经磨难之后通透从容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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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收到友人曹九章的赠诗后,依照原作的韵脚创作的回赠作品,作于宋神宗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

此时苏轼已经结束了长达五年的黄州贬谪生涯,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对早年的仕途选择生出诸多悔意,归隐田园的心意日渐坚定,与友人的交谊也成为他困顿生涯中重要的精神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