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二胜 栖贤三峡桥

苏轼 · 宋代 · 诗

吾闻太山石,积日穿线溜。
况此百雷霆,万世与石鬬。
深行九地底,险出三峡右。
长输不尽溪,欲满无底窦。
跳波翻潜鱼,震响落飞狖。
清寒入山骨,草木尽坚瘦。
空濛烟霭间,澒洞金石奏。
弯弯飞桥出,潋潋半月彀。
玉渊神龙近,雨雹乱晴昼。
垂瓶得清甘,可咽不可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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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泰山的坚硬磐石,长年累月就能被细如丝线的水流穿透。
更何况这里的激流声如百雷轰鸣,千万年一直和坚石冲撞角斗。
水流向深谷里钻仿佛直抵九泉之下,险峻程度更超过三峡的西侧。
源源不断的溪水奔涌而来,几乎要填满这深不见底的洞穴。
翻腾的浪波把水底的游鱼掀出水面,震耳的声响惊得攀飞的猿猴纷纷坠落。
清冽的寒气浸透山的肌理,山中的草木全都长得坚劲清瘦。
在水雾迷蒙的烟霭之间,水势浩大的声响如同金石乐器齐奏。
弯弯的飞桥横空出世,波光潋滟的桥身仿佛半弦月做成的弓彀。
桥边的玉渊潭离神龙居所极近,溅起的水珠像雨雹一样在晴日里乱飞乱舞。
垂下瓶子打来清冽甘甜的泉水,只敢小口咽下绝不舍得用来漱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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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线溜细如丝线的水流,此处用泰山穿石的典故说明滴水穿石的恒久力量。
  • 同“斗”,指水流与岩石之间长年累月的冲撞、角力。
  • 三峡右古人地理方位以西为右,此处形容栖贤谷的险峻程度更在三峡之上。
  • 无底窦深不见底的水洞,窦指孔穴。
  • 飞狖能在山林间飞腾攀援的长尾猿猴。
  • 澒洞水势浩大弥漫、声响轰鸣的样子。
  • 半月彀形容弯弯的桥身如同半弦月形状的弓彀,彀指张满的弓。
  • 玉渊三峡桥旁的著名深潭,传说中有神龙栖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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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雄健奇崛的笔力层层铺展栖贤三峡桥周边的山水奇景,开篇先以泰山穿石的典故做铺垫,再用百雷喻激流、以三峡做比照,先声夺人地写出此地水石相激千万年的磅礴力量,开篇就带出雄奇险峻的整体氛围。

全诗从听觉、视觉、触觉多个维度交错描摹,跳波翻鱼、惊猿坠落是极具冲击力的动态惊险,寒侵山骨、草木坚瘦是清寂幽冷的质感,烟霭里的金石鸣奏又把自然声响转化为雅致的审美体验,最后以垂瓶饮泉的生活化细节收束,把雄奇的山水胜景转化为可感的生命体验,尽显苏轼诗笔超迈灵动的艺术表现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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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当时苏轼结束黄州贬谪生涯,移任汝州团练副使,途中专程游历庐山,探访山中各处名胜,写下了一系列脍炙人口的庐山诗文。

《庐山二胜》是苏轼创作的组诗,共包含两首作品,分别吟咏栖贤三峡桥与开先寺漱玉亭,本首是组诗的第一篇,是苏轼亲身游历栖贤谷、探访三峡桥胜景之后的即兴题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