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兴国往筠宿石田驿南二十五里野人舍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溪上青山三百叠,快马轻衫来一抹。
倚山修竹有人家,横道清泉知我渴。
芒鞋竹杖自轻软,蒲荐松床亦香滑。
夜深风露满中庭,惟有孤萤自开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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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岸旁连绵青山层层叠叠,我身着轻衫策马疾驰,在青山影里一闪而过。
依山生长的茂密竹林旁散落着几户人家,横挡在路中的清泉仿佛知道我正口渴。
穿着草鞋拄着竹杖只觉自在轻便,蒲草席垫松木床榻也满是清香温润顺滑。
夜深时分风露洒满了整个庭院,只有一只孤零零的萤火虫忽明忽暗自在明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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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兴国即兴国军,北宋行政区划名,治所在今湖北阳新。
  • 即筠州,治所在今江西高安,是当时苏轼弟弟苏辙任职的地方。
  • 野人舍山野村夫的居所,乡间农家房舍。
  • 芒鞋用芒草编织的草鞋,是古人出行常穿的便鞋。
  • 蒲荐用蒲草编织的席垫,这里指铺在床上的蒲草凉席。
  • 开阖本指开闭,这里形容萤火虫的光亮忽明忽暗、明灭闪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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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苏轼黄州时期不少作品的沉郁之气,开篇便以极轻快的笔调写出诗人脱离贬谪困居生活之后的舒展心境,青山三百叠的宏阔背景之下,快马轻衫的身影灵动洒脱,尽显旷达不羁的天性。

诗中以拟人化手法写横道清泉“知我渴”,将山野景物写得通人情有温度,足见诗人与自然相融的悠然意趣。后半部分写乡居宿处的日常细节,草鞋竹杖的轻软、蒲席松床的香滑,全无贬官逐客的窘迫,只有随遇而安的自在。末句以孤萤自开阖的幽微夜景收束,动中见静,在静谧的夜色里藏着诗人安闲自适的生命状态,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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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

当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四年之后,接到朝廷量移汝州的诏令,他从黄州出发沿江向东,打算先前往筠州探望时任筠州监酒的弟弟苏辙,途经兴国军地界时,在石田驿以南的山野人家借宿,写下这首纪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