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游真如迟适远从子由在酒局

苏轼 · 宋代 · 诗

一与子由别,却数七端午。
身随彩丝系,心与昌歜苦。
今年匹马来,佳节日夜数。
儿童喜我至,典衣具鸡黍。
水餠既怀乡,饭筒仍愍楚。
谓言必一醉,快作西川语。
宁知是官身,糟麴困熏煮。
独携三子出,古刹访禅祖。
高谈付梁罗,诗力到阿虎。
归来一调笑,慰此长龃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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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子由分别之后,算来已经度过七个端午佳节。
身上虽然系着端午的彩线,心中却因思念菖蒲苦酒满是怅然。
今年我策马赶来相聚,日日夜夜都在数着端午的日子盼相逢。
孩子们见我到来十分欢喜,典当了衣物准备了丰盛的饭食。
吃着端午的水饼不由得思念故乡,看到粽子又哀怜屈原当年的遭遇。
本以为今日定要畅饮大醉,痛快地说一通咱们老家四川的乡音。
哪里知道子由身不由己被官务牵绊,整日泡在酒局应酬熏煮不得脱身。
我只好独自带着迟、适、远三个孩子出门,到古寺里寻访禅门高僧。
孩子们陪着我纵谈天地,连作诗的功力也被他们激发出来。
游罢归来和子由谈笑一番,足以慰藉我们长久以来宦途不顺的失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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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由苏辙的字,苏轼的胞弟,同为唐宋八大家之一。
  • 昌歜古代端午节用菖蒲腌制的苦菜,是端午传统节令食物。
  • 典衣具鸡黍典当衣物准备鸡和小米饭,指准备丰盛的待客饭食,化用孟浩然诗句的典故。
  • 饭筒即粽子,古代端午以竹筒贮米煮成,是端午纪念屈原的传统食物。
  • 愍楚哀怜楚国屈原的遭遇,愍同悯。
  • 糟麴酒曲,代指酒,这里指官署的酒局应酬。
  • 三子指苏辙的三个儿子苏迟、苏适、苏远。
  • 龃龉本指牙齿不齐,这里代指宦途坎坷不顺、人生不得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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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日常纪事的白描手法铺陈,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把苏轼与苏辙兄弟二人跨越七年的深挚情谊写得格外动人。

开篇点出七年别离的背景,把端午的节令习俗和个人的思念完全融合,从满心期待相聚,到发现弟弟被官务牵绊的小失落,再到携子游寺的释然,最后以家人团聚的温情慰藉宦海失意收尾,情绪流转自然真切。全诗没有落入一般端午诗作吊古的俗套,完全从私人化的生活体验出发,把节令、亲情、宦游感慨三者无缝衔接,尽显苏轼诗作随事赋形、情真意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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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

此前苏轼与弟弟苏辙因新旧党争牵连,辗转各地为官,已经整整七年没能在端午时节相聚。这一年苏轼赴任徐州知州,中途专程赴济南与苏辙会面,端午当日苏辙被官署酒局公务牵绊无法脱身,苏轼便带着苏辙的三个儿子苏迟、苏适、苏远游览当地的真如禅寺,写下这首充满家常温情的纪事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