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别子由至奉新作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双鹊先我来,飞上东轩背。
书随好梦到,人与佳节会。
一欢难把玩,回首了无在。
却渡来时溪,断桥号浅濑。
茫茫暑天阔,霭霭孤城背。
青山眊矂中,落日凄凉外。
盛衰岂我意,离合非所碍。
何以解我忧,粗了一事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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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喜鹊比我先一步抵达此地,翩然飞上东边轩室的屋脊之上。
家书仿佛顺着清梦递到我手边,恰逢佳节良辰得以与故人相会。
片刻的欢愉实在难以长久留存,转头回望便已全然消失不在。
我转身渡过此前来时经过的溪流,断桥之下浅浅的急水哗哗作响。
盛夏的长空辽远苍茫,身后的孤城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远处的青山在视野里显得昏蒙模糊,落日余晖铺洒在凄清的旷野之外。
世事的兴衰哪里是我能左右的,人生的聚散离合也本就无碍于心。
要如何才能消解我心中的忧思?只求大体完成立身报国这桩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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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由苏辙的字,苏辙是苏轼的同母弟,北宋著名文学家,二人与父亲苏洵合称“三苏”。
  • 东轩东边带窗的小屋,此处指作者旅途中暂居的驿馆轩室。
  • 把玩此处指长久留存、细细体味欢愉的时光。
  • 浅濑从沙石上流过的湍急浅水。
  • 霭霭云雾朦胧笼罩的样子。
  • 眊矂形容视线昏蒙模糊,看不分明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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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旅途所见的寻常景物开篇,双鹊飞轩、家书抵门的细节充满生活化的温度,随即笔锋一转点出欢娱易逝的人生体验,自然带出离别的怅惘情绪。

全诗没有沉溺于兄弟远别的伤感,反而顺着眼前苍茫凄清的景致,升华为对盛衰离合的哲理思考,尽显苏轼早年就已具备的清旷超脱的人生态度。末尾落脚于“粗了一事大”的士人理想,将个人的离愁升华为对家国事业的追求,情感层层递进,沉挚而不颓丧,是苏轼早期五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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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嘉祐六年(公元1061年),当时苏轼刚以“百年第一”的优异成绩通过朝廷的制科考试,被授任为凤翔府签判,即将离开汴京赴任。

弟弟苏辙一路护送苏轼从汴京出发,直到郑州西门外才挥手作别,这是兄弟二人自少年相伴以来第一次长久远别。苏轼独自西行抵达奉新地界后,心中满是对弟弟的思念,便写下这首诗作寄给苏辙,倾诉自己途中的所见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