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涛致远见和二诗复次其韵 其一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平生无一女,谁复叹耳耳。
滞留生此儿,足慰周南史。
那知非真实,造化聊戏尔。
烦恼初无根,恩爱为种子。
烦公为假说,反覆相指似。
欲除苦海浪,先干爱河水。
弃置一寸鳞,悠然笑侯喜。
为公写余习,瓶罍一时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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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没有生下女儿,谁还会为我叹息感慨呢。
漂泊滞留之际生下这个儿子,足以慰藉我这个留居周南的史官。
哪里知道这一切并非全然真实,不过是造化万物的上天姑且戏弄人罢了。
人世间的烦恼原本就没有根由,恩爱之情就是它滋生的种子。
劳烦你为我多方阐说义理,反反复复为我指点其中的要义。
想要铲除苦海中翻涌的浪涛,先要把爱河的水流彻底排干。
放下手中那寸许长的小鲤鱼,我悠然地对着侯喜发笑。
如今为你写下我旧日的习气,像瓶罍满溢一时之间也难免有羞惭之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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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耳耳语出《诗经·鲁颂·閟宫》,此处用作叹词,表叹息感慨的语气。
  • 周南史用《史记》中太史公留滞周南的典故,此处是苏轼自指,代指自己多年辗转漂泊、久居下位的经历。
  • 造化指天地自然的创造化育,也代指命运、上天。
  • 苦海浪佛教术语,喻人生的苦难如同大海浪涛无边无际,难以渡越。
  • 爱河水佛教以爱河喻情欲,谓情爱能溺人,如同河水能使人沉沦无法自拔。
  • 侯喜唐代文人,韩愈的弟子,此处借指执着于世俗功名、为琐事牵绊的文士。
  • 瓶罍两种古代盛酒的器具,瓶小罍大,语出《诗经·小雅·蓼莪》,此处喻指自己才思满溢、忍不住作诗酬唱的旧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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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典型体现了苏轼“以文为诗、以理入诗”的创作特色,没有停留在普通友人唱和的客套层面,而是将自己多年参禅悟道所得的人生哲思娓娓道来。

全诗从生子的日常小事切入,顺势引出“恩爱生烦恼”的禅理,没有生硬的说教,全用“苦海”“爱河”等通俗的比喻点透,旷达超脱的性情自然流露。

诗中多处化用经史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语带诙谐,在与友人的轻松调侃中完成了对世俗执念的消解,尽显苏轼独有的通透旷达的人格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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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在京师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正值元祐更化初期。

叶涛字致远,是北宋后期知名文士,此前曾作诗唱和苏轼的原作,苏轼便作这两首次韵诗回赠,本为其一,诗中多融入苏轼多年浸淫佛老所得的人生感悟,与友人互通旷达的处世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