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杭人裴维甫

苏轼 · 宋代 · 绝句

余杭门外叶飞秋,尚记居人挽去舟。
一别临平山上塔,五年云梦泽南州。
凄凉楚些缘吾发,邂逅秦淮为子留。
寄谢西湖旧风月,故应时许梦中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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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门外秋叶纷飞已是深秋,我还清楚记得当地百姓挽住我离去行舟的场景。
自从告别临平山上的古塔,我在云梦泽以南的州县辗转漂泊了整整五年。
凄凉的楚地漂泊生涯全因我白发早生、仕途坎坷,没想到在秦淮河畔和你意外相逢,特意为你多留了些时日。
请替我转告西湖旧日的清风明月,理应时常允许我在梦里重游那片魂牵的胜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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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体裁,需严格依照原唱作品的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余杭门宋代杭州的北城门,是当时杭州连通外部水陆交通的核心要道。
  • 临平山位于今杭州余杭区,山顶旧有古塔,是宋代士人离开杭州时的标志性送别景观。
  • 楚些“些”音suò,是《楚辞·招魂》句尾常用的语气词,后世以此代指楚地,这里指代诗人辗转漂泊的荆楚一带。
  • 秦淮即秦淮河,位于今江苏南京,是宋代江南知名的游览胜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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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空交错的绵密章法,串联起诗人多年的漂泊遭际与怀旧深情,毫无次韵诗常见的牵凑生硬之感。

开篇从眼前秋景落笔,回溯杭州百姓挽舟相送的细节,平实的叙事里藏着诗人对杭州官民鱼水情谊的珍视。颔联以临平塔的实景与云梦泽的虚写形成对照,将五年阔别的漂泊感尽数托出,时空跨度极大却毫无滞涩。颈联转写自身坎坷仕途与和友人意外相逢的机缘,情绪从沉郁转向松弛。尾联宕开一笔托意于西湖风月,将无法重游的遗憾转化为梦中神游的温柔期许,余味悠长,尽显东坡诗词特有的旷达深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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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当时苏轼刚结束第二次杭州知州的任期,被朝廷召还汴京任职。

杭州士人裴维甫寄赠诗作给苏轼表达思念,苏轼便依对方诗作的原韵次序写下这首酬和之作,寄托自己对杭州旧游岁月的深切眷恋。苏轼一生两度仕杭,在当地疏浚西湖、赈济灾民,深得百姓爱戴,对杭州的风物人情也怀有极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