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王胜之游蒋山

苏轼 · 宋代 · 诗

到郡席不暖,居民空惘然。
好山无十里,遗恨恐他年。
欲款南朝寺,同登北郭船。
朱门收画戟,绀宇出青莲。
夹路苍髯古,迎人翠麓偏。
龙腰蟠故国,鸟爪寄层巅。
竹杪飞华屋,松根泫细泉。
峰多巧障日,江远欲浮天。
略彴横秋水,浮图插暮烟。
归来踏人影,云细月娟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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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到任之后席不暇暖就要离去,当地百姓都空自怅然不舍。
近郊的名山距离不到十里,倘若错过游览恐怕要留下经年的遗憾。
我们打算去探访南朝遗留的古寺,一同登上城北外郭的游船。
旧时官宦的朱门已经收去了仪仗画戟,青碧的佛寺中生出青莲妙境。
路旁的古松苍髯虬劲,青翠的山麓斜斜地迎向游人。
钟山的山势像龙腰一样盘绕着六朝旧都,传说中的鸟爪仙人曾栖身在山的最高处。
华丽的屋宇仿佛飞架在竹梢之上,松根之下细细的泉水滴落出微光。
层叠的峰峦巧妙地遮挡住日光,辽远的江水浩浩荡荡仿佛要浮起整片天空。
简易的小木桥横卧在秋波之上,佛塔的身影直插入傍晚的烟霭之中。
归来的时候踩着地上的人影,云丝细碎,月色格外柔媚美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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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蒋山即钟山,又名紫金山,在今江苏南京城东,六朝时为江南名胜。
  • 探访、叩访的意思。
  • 绀宇指佛寺,绀是一种深青带红的颜色,常用来修饰佛寺的建筑。
  • 苍髯本指苍老的胡须,这里用来形容路旁枝干虬劲的古松。
  • 水滴下的样子,这里指泉水滴落泛出微光。
  • 略彴山间用木头搭成的简易小桥。
  • 浮图梵语音译,这里指佛塔。
  • 娟娟形容月色柔媚明净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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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山水纪游诗的代表作,全程按照游踪顺序铺展叙事,从起意同游到泛舟出发,再到沿途览胜、日暮归返,脉络清晰流畅,毫无滞涩之感。

全诗最受后世称道的是“峰多巧障日,江远欲浮天”一联,以奇绝的想象力写开阔江山景致,“巧”字“欲”字将无生命的山水赋予了灵动的主观意趣,写得气势磅礴,成为千古传诵的写景名句。

诗中既融入了六朝古都的历史厚重感,又没有落入怀古伤今的沉郁俗套,末尾以细碎柔美的月色收束全篇,将友人同游的闲适意趣表现得淋漓尽致,情与景高度交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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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时苏轼结束黄州贬谪生涯,赴任汝州途中途经江宁(今江苏南京)。

诗题中的王胜之名王益柔,当时正任江宁知府,即将离任,二人同游江宁名胜蒋山(即钟山,今南京紫金山),览六朝遗迹,观江山胜景,苏轼遂写下这首纪游名篇。当时苏轼历经乌台诗案的磨难,心境渐趋冲淡平和,在山水游赏中消解人生的失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