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袁陟

苏轼 · 宋代 · 律诗

是身如虚空,万物皆我储。
胡为强分别,百金买田庐。
不见袁夫子,神马载尻舆。
游乎无何有,一饭不愿余。
官湖为我池,学舍为我居。
何以遗子孙,此身自籧篨。
薰风暗杨柳,秋水静芙蕖。
应观我知子,不怪子知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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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的存在本就如同虚空一般,世间万物都是我所拥有的储备。
为何要强行区分物我边界,耗费百金去购置田产屋庐。
你看那位袁夫子,以神骏天马为驾、以臀部为车遨游物外。
神游于虚无的大道之境,哪怕一顿饭多余的食物都不愿留存。
官府的湖泊可以当作我的池沼,官办的学舍可以当作我的居所。
要拿什么留给子孙呢?人本身就该俯仰随世不执着于外物。
暖风吹拂使得杨柳荫影朦胧,秋波澄澈映衬着静立的荷花。
应当知晓我十分了解你,也就不会讶异你能领会庄子的知鱼之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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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尻舆出自《庄子·大宗师》,指以臀部为车,是道家所描述的逍遥物外、不以形骸为累的状态。
  • 无何有即无何有之乡,出自《庄子·逍遥游》,指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大道之境。
  • 籧篨原指用竹或苇编织的粗席,此处比喻人处世俯仰随顺、不执着于外物的状态。
  • 薰风指和暖的南风。
  • 芙蕖荷花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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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化用《庄子》的典故与思想,以齐物观开篇,直接点出万物与我为一的核心主旨,否定世俗之人汲汲于购置田产、追逐物质财富的庸常行为。

诗中塑造了袁陟逍遥旷达的高士形象,没有刻意的雕琢,全以真气行之,将道家的玄理融入到杨柳、秋水、芙蕖等清新自然的意象当中,理趣与诗情交融,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末尾化用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知鱼之乐的典故,点明二人是心意相通的知己,彼此都能领会对方超脱世俗的精神世界,余味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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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苏轼时任地方官吏,与友人袁陟交游唱和。

袁陟是北宋中期著名的学者、诗人,淡泊名利,深通老庄道家与禅学义理,苏轼十分赏识他的为人,二人多有思想交流,这首诗便是苏轼为赠答袁陟所作,集中体现了二人共通的旷达齐物的人生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