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金山乡僧归蜀开堂

苏轼 · 宋代 · 诗

撞钟浮玉山,迎我三千指。
众中闻謦欬,未语知乡里。
我非个中人,何以默识子。
振衣忽归去,只影千山里。
涪江与中泠,共此一味水。
冰盘荐琥珀,何似糖霜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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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的钟声在浮玉山回荡,数千位僧人抬手向我致意。
在人群中听到你的言谈之声,还没开口交谈就知道你是我的蜀地同乡。
我本就不是佛门中的修行之人,为何能在人群中默默认出你这位同乡?
你拂去衣上尘灰就要启程归去,孤身一人跋涉在千山万水之间。
蜀地的涪江和江南的中泠泉,二者的水味本就同出一味并无差别。
即便在冰盘里盛上琥珀般的美酒佳酿,又哪里比得上蜀地的糖霜甘美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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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玉山金山的别称,在今江苏镇江长江中,是诗中金山寺的所在之地。
  • 謦欬本指咳嗽声,这里引申为言谈、谈笑的声音。
  • 个中人此中人,这里指代佛门中的修行僧人。
  • 默识暗中记住,这里指未经正式交谈就认出对方的同乡身份。
  • 涪江蜀地的重要河流,是嘉陵江的支流,流经苏轼的故乡眉山一带。
  • 中泠即中泠泉,位于金山之下,是唐代以来公认的“天下第一泉”。
  • 糖霜唐宋时期蜀地特产的冰糖,以四川遂宁所产最为知名,是苏轼十分喜爱的故乡风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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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常见的伤感套路,以同乡情谊为核心脉络,写得亲切自然,充满鲜活的生活趣味。

开篇从金山寺的场景落笔,点出僧人的身份与二人相识的特殊机缘,未谈先识的细节,将同乡之间无需多言的天然默契刻画得十分生动。后半部分以两地同源的江水为喻,暗合乡情相通的共通心理,最后以蜀地特产的糖霜收束全篇,以极具生活化的风物取代空泛的抒情,既表达了对乡僧的真挚祝福,也藏着诗人自己深埋心底的蜀地乡愁,质朴真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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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苏轼离开黄州赴任汝州途中,游历润州金山寺时。

当时金山寺中有一位来自蜀地的乡僧即将返回四川开设法堂讲经,苏轼与这位同乡僧人相谈甚欢,既感念同乡情谊,又牵挂蜀中风物,于是写下这首不落俗套的送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