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甫哀辞

苏轼 · 宋代 · 绝句

生刍不独比前人,束藁端能废谢鲲。
子达想无身后念,吾衰不复梦中论。
已知毅豹为均死,未识荆凡定孰存。
堪笑东坡痴钝老,区区犹记刻舟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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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持守的高洁品行不止堪比前代贤士,安于清贫的清操远胜谢鲲这般的当世名士。
想来你生性通达早已没有对身后事的挂碍,我日渐衰老再也不能在睡梦中和你谈文论道。
我早就知晓张毅、单豹无论行事方式如何最终都难免一死,却参不透荆国和凡国在天道视角下究竟谁能长存。
可笑我这个东坡又痴又钝的老翁,还这般执着地记着我们旧日交往的痕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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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生刍新割的青草,出自《后汉书》中吊祭友人的典故,这里用来赞美王中甫品格高洁,不慕世俗浮华。
  • 束藁捆扎的干草,出自《晋书》典故,指代人安于清贫、不屑于追逐功名利禄的清高品质。
  • 毅豹指《庄子》中的张毅和单豹,二人一个因操劳世事早亡,一个因避世独居被虎所食,后用来代指不同行事路径的人最终都难免死亡的规律。
  • 荆凡出自《庄子》,荆即楚国,凡为弱小的凡国,庄子认为站在天地永恒的视角下,二者的存亡差异毫无意义。
  • 刻舟痕化用刻舟求剑的典故,这里苏轼反用其意,指代自己始终难以忘怀和亡友交往的旧日痕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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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哀辞不同于一般应酬性质的悼亡作品,几乎全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对亡友的品格赞美、对生死的哲学思辨、自身的身世感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

诗的前半部分盛赞王中甫的高洁品格,认为他的清操远超世俗名士,后半部分化用《庄子》的典故,直面生死的本质,消解了世俗对寿夭、存亡的执念,最后却以自嘲的口吻落笔,说自己明知生死无常,却依然执着于和友人的旧日情谊,这种反差反而让深沉的怀念显得格外动人,跳出了普通悼亡诗一味抒发悲痛的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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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为悼念挚友王中甫所作,王中甫名王介,字中甫,是苏轼嘉祐二年同榜登科的进士,二人青年时便相交莫逆,政见相合,在新旧党争中同受排挤,情谊十分深厚。

王中甫中年早逝,苏轼一直心怀追念,元丰七年(1084年)苏轼结束长达五年的黄州贬谪生涯,沿长江赴汝州就任途中,翻检旧物时睹物思人,便写下这首哀辞,寄寓对亡友的深切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