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择公

苏轼 · 宋代 · 诗

黍离不复闵宗周，何暇雷塘吊一丘。
若问西来师祖意，竹西歌吹是扬州。

译文

收起
《黍离》的悲叹早已远去，不必再为古旧的宗周哀伤，哪里还有闲暇去雷塘凭吊隋炀帝的荒丘。
如果要问西天祖师东来传法的本意是什么，那笙歌处处、繁华热闹的扬州便是答案。

注释

收起
  • 黍离《诗经·王风》的篇名，旧说为东周大夫途经西周故都，见宗庙宫室遍生禾黍，哀伤周室倾覆而作，后世常用来代指对故国倾覆的凭吊感慨。
  • 闵宗周闵同“悯”，怜悯、哀伤，宗周指西周的都城镐京，此处代指已经覆灭的古王朝。
  • 雷塘地名，在今江苏扬州城北，是隋炀帝杨广的葬处。
  • 一丘指隋炀帝的荒坟，此处代指历史上早已沉寂的帝王陵寝。
  • 师祖这里指从西天东土传法的禅宗初祖菩提达摩。
  • 竹西歌吹语出杜牧《题扬州禅智寺》“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竹西即扬州蜀冈上的竹西亭，歌吹指器乐演奏，代指扬州的市井繁华风物。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通篇化用多个典故，毫无滞涩之感，尽显苏轼融通文史与禅理的纯熟笔力。

开篇先跳出传统怀古诗沉湎兴亡的窠臼，提出不必为千百年前的王朝倾覆过度哀伤，也不必特意去凭吊早已成尘的帝王荒坟，尽显旷达通透的历史观。后两句以禅理点题，点明禅宗祖师西来传法的本意，正是要让人在寻常烟火、笙歌繁华的当下体悟真意，不必向外苦苦追索，既回应了与择公论禅的核心主题，也暗合扬州的城市特质，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当时苏轼正以龙图阁学士身份出知扬州，择公是驻锡扬州的禅林高僧，二人素来交谊深厚。

苏轼即将离任扬州返回汴京，临行前与择公论禅话别，便写下这首赠别之作，既暗含对历史兴废的通透见解，也承载了二人论禅的契合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