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仲宣见赠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头白江南醉司马,宽心时复唤殷兄。
寒潮不应淮无信,客路相随月有情。
未许低头拜东野,徒言饮酒胜公荣。
好诗恶韵那容和,刻烛应须便置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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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白头漂泊江南的醉司马,心绪宽和时常随性呼唤相熟的老友。
寒潮失期不至淮水全无信约,漂泊旅途唯有明月一路相伴最是有情。
我断不肯像孟东野那样低头折节拜迎权贵,只说饮酒的兴致远超当年的刘公荣。
你写出的这般好诗我哪能用拙劣的韵脚酬和,咱们刻烛限时即刻举杯畅饮便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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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醉司马苏轼自指,他被贬黄州时曾任黄州团练副使,职位闲散类似古代的司马官职。
  • 殷兄典出《世说新语》,晋代名士殷浩与韩伯为知交,这里代指相熟的老友。
  • 东野指唐代诗人孟郊,字东野,相传他曾为仕途低头拜迎权贵。
  • 公荣指西晋名士刘昶,字公荣,以嗜酒旷达闻名于世。
  • 刻烛古代的计时方式,在蜡烛上刻下刻度标记,用来限定作诗饮酒的时间。
  • 置觥觥是古代的酒器,置觥即举杯饮酒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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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诗最见苏轼一贯的创作风格,通篇用典却流畅自然,毫无晦涩堆砌的生硬感。

首联自叙近况,以“醉司马”自况,点出自己漂泊江南的闲散状态,随性唤友的细节尽显旷达松弛的心境。颔联以寒潮无信反衬月伴有情,将羁旅漂泊的孤苦转化为与月为友的诗意浪漫,正是苏轼最标志性的化苦为乐的笔力。颈联连用孟郊、刘公荣两个典故,直陈自己不肯折节事人、唯愿饮酒随性的人生态度,刚直风骨尽显。尾联收束到和诗的主题,自谦韵拙不敢轻易酬和,提议刻烛饮酒,将友人之间相知相得的洒脱情谊推向顶点,余味悠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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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的酬答之作,创作于北宋元丰七年(1084年),时年苏轼47岁,刚刚结束黄州贬谪生涯沿江东下,途中收到友人田仲宣寄来的赠诗,便作此首和诗回赠。

经历乌台诗案的磨难与数年贬谪的沉淀,苏轼早已褪去早年的锋芒,心境转为旷达通透,与友人唱和的诗作往往随性自然,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