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钱二君见和复次韵答之二首 其一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黄昏已作风翻絮,半夜犹惊月在沙。
照汴玉峰明佛刹,隔淮云海暗人家。
来牟有信迎三白,薝卜无香散六花。
欲唤阿咸来守岁,林乌枥马鬬喧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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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风卷飞雪如同翻舞的柳絮,夜半时分仍惊见月光落满沙地,皑皑白雪与月色几乎难分界限。
汴水旁的积雪像玉峰一样照亮了岸边的佛寺,隔着淮河望去,雪雾如海云般昏暗,遮蔽了远处的民居。
瑞雪应时而降,预兆来年麦子丰收,如栀子花般洁白的雪花没有香气,纷纷扬扬散作六瓣飞花。
我想要唤来家中的侄子一同守岁,林间的寒乌、马厩里的骏马彼此呼应,喧闹成一片热闹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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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翻絮以翻舞的柳絮比喻漫天飞雪的轻盈形态。
  • 佛刹佛寺的别称。
  • 来牟古时对大小麦的统称,这里代指来年的麦作收成。
  • 三白民间俗信腊月降下三次大雪,就是预兆来年丰收的瑞雪,故称“三白”。
  • 薝卜梵语音译,指栀子花,花色洁白,这里用来比喻雪花的洁白质感。
  • 六花雪花的别称,因雪花结晶多为六瓣,古人便以“六花”代指雪花。
  • 阿咸晋代名士阮咸是阮籍的侄子,后世便以“阿咸”作为侄子的通用代称。
  • 枥马拴在马槽上的家养马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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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次韵咏雪诗,苏轼打破了普通咏雪诗堆砌华美辞藻的惯例,从时间与空间两个维度铺陈雪景,层次极为分明。

开篇从黄昏写到夜半,以“风翻絮”“月在沙”两个清奇的意象,先点出雪落的动态与雪后沙地的洁白质感,紧接着视线从近旁的汴水佛寺延伸到远处淮河对岸的民居,一明一暗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将漫天大雪笼罩天地的苍茫感写得淋漓尽致。

颈联化用农谚与佛典,将瑞雪兆丰年的世俗期盼和雪花洁净无香的特质融为一体,毫无用典的生硬感,最后落笔到守岁的日常场景,以林乌枥马的喧闹声收束全诗,在清冷的雪景中注入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尽显苏轼旷达平和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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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年末,当时苏轼正担任颍州知州。

此前同僚章传、钱勰二人先作咏雪唱和诗寄给苏轼,苏轼收到二人的和诗之后,依原韵接连创作了两首答诗,这是其中第一首,全篇围绕冬日雪景与岁末人情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