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钱二君见和复次韵答之二首 其二

分无纤手裁春胜,况有新诗点蜀酥。
醉里冰髭失缨络,梦回布被起廉隅。
君应旅睫寒生晕,我亦饥肠夜自呼。
明日南山春色动,不知谁佩紫微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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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没有佳人巧手裁剪春胜的福分,更何况还能得到以新诗点缀蜀地酥酪的雅趣。
醉意中冰冷的胡须冻得连帽带都粘连脱落,从梦里醒来裹着粗布被子坐起身,端整起端方不苟的品格。
你旅居在外,想必寒风吹得眼睫发晕,我也在深夜里饿得饥肠辘辘,腹中兀自鸣响。
等到明日南山的春日生机萌动,不知道谁能携着盛着美酒的游春壶前去赏玩春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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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胜古代立春日的习俗,用剪纸或彩绢剪成小幡、花朵等形状,戴在鬓发上迎春,是春日的标志性饰物。
  • 蜀酥蜀地出产的酥酪,是古代珍贵的佐酒佐食佳品。
  • 冰髭结了冰碴的胡须,极言冬夜天气的寒冷。
  • 缨络原指珠玉串成的饰物,此处代指官帽上的系带。
  • 廉隅原指房屋的棱角,后用来比喻人端方不苟的品格气节。
  • 旅睫旅居在外之人的眼睫,代指羁旅漂泊的苦寒状态。
  • 紫微壶原指道家传说中的紫微仙壶,此处代指盛着美酒的游春酒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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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以戏谑化的笔法写贬谪生涯的清苦,全无寒酸局促的小家子气,尽显东坡一贯的旷达本色。

首联先从世俗春日雅事落笔,主动消解了物质享乐的欲求,把清贫的日常过得富有诗意。颔联选取“冰髭失缨络”“布被起廉隅”两个极具画面感的细节,把苦寒的处境和端方自持的品格巧妙结合,苦中见趣,俗中见雅。颈联由己及人,将自己的饥寒和友人的羁旅之寒并置,写出了二人同甘共苦的深厚交谊。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当下的寒夜跳转到想象中明春南山的烂漫春色,在清苦的底色上透出对生机的向往,余味悠然,尽显苏轼身处逆境却始终不堕意气的人格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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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四年(公元1081年),此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处于不得签书公事的贬谪状态,生活清苦,甚至需要在东坡开垦荒地补贴家用。

此前章姓、钱姓两位当地友人先后赠诗与苏轼唱和,苏轼便依原韵接连创作两首诗回赠,本诗是其中的第二首,通篇围绕二人共通的清贫境遇展开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