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兰皋亭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雪后东风未肯和,扣门迁客夜经过。
不知旧竹生新笋,但见清伊换浊河。
无复往来乘下泽,聊同语笑说东坡。
明年我亦开三径,寂寂兼无雀可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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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东风尚且不肯温煦调和,我这个贬谪的旅人深夜叩门造访此处。
没留意旧日的竹林已经长出了新笋,只看见清澈的伊水取代了往日浑浊的河道。
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乘坐轻便的下泽车往来出行,暂且一同谈笑说起我那东坡的旧居。
来年我也要在居所开辟出三条归隐的小径,门庭冷寂到几乎无人造访,空得可以张网捕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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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迁客被贬谪流放到外地的旅人,此处是苏轼的自指。
  • 清伊指清澈的伊河,是洛水的重要支流,流经河南洛阳一带。
  • 下泽即下泽车,古代一种适宜在洼地沼泽行驶的短毂轻便车辆,代指日常出行的代步车。
  • 三径出自汉代隐士蒋诩归隐后在院中开辟三条小径,只与少数知己往来的典故,后世用来代指归隐者的家园。
  • 雀可罗化用门可罗雀的典故,形容门庭冷落、少有访客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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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贬谪生涯中期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沉郁疏朗,完全贴合他历经磨难后旷达平和的心境。

首联从春寒夜访的日常场景落笔,直接点出迁客身份,清冷的雪后氛围和流离的处境自然呼应,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自见沉味。颔联以竹生新笋、清伊换浊河的细微风物变迁,暗喻世事推移、人事更迭的深层感慨,全程不着议论,沧桑之感自然流露。颈联转回到与友人谈笑的当下,往日乘下泽车漫游的闲情早已不再,唯有共话黄州东坡的旧居往事,在苦涩的现实中透出几分疏朗的趣味。尾联直接抒怀,化用三径、门可罗雀的典故,直白道出自己想要归隐田园、不问世事的心愿,将全诗的情感落点归于平淡旷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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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苏轼结束黄州贬谪生涯,沿水路北上途经洛阳伊水一带,夜宿兰皋亭时题写于亭壁之上。

彼时苏轼已历经乌台诗案的磨难,数年贬谪生活让他对仕途浮沉有了极深的体悟,途经旧地见到风物变迁,与当地友人夜谈之际,归隐田园的念头油然而生,便写下了这首寄寓心境的题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