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怪石石斛与鲁元翰

苏轼 · 宋代 · 诗

山骨裁方斛,江珍拾浅滩。
清池上几案,碎月落杯盘。
老去怀三友,平生困一箪。
坚姿聊自儆,秀色亦堪餐。
好去髯卿舍,凭将道眼看。
东坡最后供,霜雪照人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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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山的精髓山石裁成方正的石斛,这天然珍奇是我从江边浅滩拾得。
清泠的池水漫上摆放它的几案,错落的月影晃漾落在杯盘之间。
年岁渐老我素来心怀岁寒三友,平生安于一箪食的清贫度日。
它坚劲的姿态姑且用来自我警励,秀逸的色泽也足以让人忘却饥寒。
请你好好把它安置在髯卿你的居所,凭你通透脱俗的眼光来观赏品鉴。
这是我东坡居士珍藏的最后清供,它带着霜雪的清辉照得人周身生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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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骨指山石,古人认为山的精髓凝结为石,因此将山石雅称为山骨。
  • 本是古代的量器名称,此处特指用怪石加工而成的盛水器具石斛。
  • 三友此处指松、竹、梅岁寒三友,代指超脱世俗的高洁品格。
  • 一箪箪是古代盛饭的竹器,一箪代指清贫的生活,典出《论语》中颜回安于箪食瓢饮的典故。
  • 自儆自我警诫、自我勉励。
  • 髯卿对鲁元翰的戏称,调侃他胡须丰美。
  • 道眼指超越世俗偏见的品鉴眼光,通透观照事物的能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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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寄赠诗以怪石石斛为核心意象,通篇无多余虚笔,将器物之灵气、友人之厚谊、平生之志趣三者融为一体。

开篇从怪石的天然来历写起,赋予人工加工的石斛来自山川江滩的原生野趣,颔联想象石斛盛水置于几案之上的清逸场景,月影晃落杯盘的画面空灵澄澈,尽显宋代文人的清雅审美。

诗作后半部分由物及人,借怪石坚劲的姿态自警,点明自己安贫乐道的平生操守,最后将石斛比作饱经霜雪的灵物,既写出了器物的清奇特质,也暗合二人不随流俗的高洁人格,寄赠友人的款款深情与毕生秉持的价值追求不着痕迹地融于字句之间,意蕴深厚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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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苏轼正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

鲁元翰本名鲁有开,是北宋知名的循吏,与苏轼交谊深厚。苏轼偶然得到产自江边的天然怪石,将其加工为石制斛形水器,特意寄赠给鲁元翰,并附这首诗以抒怀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