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敭所藏赵昌花四首 梅花

苏轼 · 宋代 · 诗

南行度关山,沙水清练练。
行人已愁绝,日暮集微霰。
殷勤小梅花,仿佛吴姬面。
暗香随我去,回首惊千片。
至今开画图,老眼凄欲泫。
幽怀不可写,归梦君家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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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南远行翻越重重关山,沙地旁的流水澄澈洁净泛着波光。
赶路的行人早已满怀羁旅愁绪,天色将晚空中飘起细碎的雪粒。
那株殷勤迎人的小小梅花,容颜姣好仿佛江南吴地的美女。
幽幽的暗香一路追随着我前行,回头忽见千树梅花盛放令人惊叹。
如今展开你珍藏的这幅画图,我老眼昏花几乎要凄然落泪。
深藏的悠远情怀全然无法描摹,只能在归梦里去往你家亲近这美好倩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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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练练形容沙水澄澈洁净、波光闪动的样子。
  • 微霰指下雪前降落的细碎小冰粒,也代指小雪粒。
  • 吴姬吴地的秀美女子,古时吴地多出佳人,常用来喻指清丽的花容。
  • 流泪的样子,这里指年事已高的诗人见画动容,几乎要落下泪来。
  • 幽怀深藏在心底的悠远情怀,此处包含了漂泊的记忆、对梅花品格的珍重等多重情绪。
  • 美好,这里代指画中梅花的动人倩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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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打破了普通题咏作品先写画境的常规,开篇从诗人早年南行的亲身行旅经历落笔,先铺陈关山行旅的清冷愁闷氛围,反衬梅花骤然出现时带来的惊艳感,将梅花完全拟人化,写出它主动迎人、暗香随人的灵动情态,赋予寒梅鲜活的人格温度。

全诗虚实相生,前八句完全脱离画面写昔年见梅的实景,后四句才转回当下对着画图的感慨,从忆旧到伤老,从实景到画境,情感层层递进,没有半点题画诗的板滞感,将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对梅花高洁品格的偏爱、对友人藏品的珍重全部融于质朴的五言字句中,情韵深婉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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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彼时苏轼正在汴京担任翰林学士,与友人王伯敭交游往来。

王伯敭素来喜爱书画收藏,家中藏有北宋著名花鸟画家赵昌的真迹《梅花图》,他取出藏品请苏轼品鉴题诗,苏轼睹画忆起早年南行途中亲历的野梅盛景,情动于中写下这首作品,是《王伯敭所藏赵昌花四首》中专咏梅花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