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敭所藏赵昌花四首 芙蓉

苏轼 · 宋代 · 诗

清飙已拂林,积水渐收潦。
溪边野芙蓉,花水相媚好。
坐看池莲尽,独伴霜菊槁。
幽姿强一笑,暮景迫摧倒。
凄凉似贫女,嫁晚惊衰早。
谁写少年容,樵人剑南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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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秋风已经拂过树林,雨后的积水渐渐退去。
溪水边生长着野生的木芙蓉,花影与水波相互映衬,格外娇美。
眼看着池塘里的莲花已经全部凋落,它独自伴着经霜的秋菊慢慢枯槁。
幽美的花姿勉强展露一抹笑意,傍晚的暮色却已逼近,要将它摧折倾倒。
它的凄凉境遇就像贫寒的女子,出嫁太晚,惊觉自己衰老得太早。
是谁画出了它正值盛年的鲜妍容貌?作画的画家赵昌如今已像剑南的樵夫一般老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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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飙指清凉的秋风。
  • 收潦指雨后的大量积水逐渐消退。潦,指雨后的积水。
  • 媚好娇美悦目,指花与水相互映衬得十分美好。
  • 幽姿清幽雅致的姿态,这里指木芙蓉的花容。
  • 摧倒指被秋风秋露摧折凋零。
  • 樵人剑南老这里代指画家赵昌,传说赵昌晚年隐居在剑南一带,如同不问世事的樵夫一般终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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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题画诗,既咏叹画中芙蓉的风神意态,又借花喻人,寄托了深沉的身世感慨。

全诗以秋日萧瑟的大背景开篇,先写秋风收潦的节候特征,将芙蓉置于莲尽菊槁的秋末环境中,凸显出它孤芳自赏又命途凄凉的特质。诗人别出心裁地将芙蓉比作迟嫁的贫女,把花卉从盛放走向凋零的自然过程,赋予了人的身世感喟,跳出了普通咏花诗的俗套。

末尾两句由花及人,从赞叹画作的传神,联想到作画的画家赵昌如今已经老去,将对花的怜惜、对画家神妙技艺的推崇、对时光流逝的怅惘融为一体,余味悠长,是宋代题画诗中托物寄兴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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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苏轼在京师汴京任职时所作,属于题画组诗《王伯敭所藏赵昌花四首》中专咏芙蓉的篇章。

王伯敭是苏轼的挚友,家中收藏了不少当代名家画作。赵昌是北宋中期极负盛名的花鸟画家,擅画折枝花卉,常于清晨绕栏谛视花卉情态,自号“写生赵昌”,他的花卉画作在当时就被视为稀世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