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敭所藏赵昌花四首 山茶

苏轼 · 宋代 · 诗

萧萧南山松,黄叶陨劲风。
谁怜儿女花,散火冰雪中。
能传岁寒姿,古来惟丘翁。
赵叟得其妙,一洗胶粉空。
掌中调丹砂,染此鹤顶红。
何须夸落墨,独赏江南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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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的苍松在寒风中萧萧挺立,枯黄的叶片被劲急的秋风纷纷吹落。
谁会怜惜这柔媚的山茶花,在冰雪之中绽放出如火般明艳的花容。
能够描摹出耐寒花木的清奇姿态,自古以来只有那位擅画寒景的丘翁。
赵昌深得写生画花的精妙意趣,一扫画坛惯用胶粉晕饰的空洞习气。
他在手掌上调匀鲜红的朱砂颜料,点染出这如鹤顶般明艳的山茶花。
何必刻意夸赞落笔作画的奇绝技巧,这般神妙笔触唯有江南赵昌堪称独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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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昌北宋著名花鸟画家,字昌之,擅画花卉蔬果,注重实地写生,时人送号“写生赵昌”。
  • 岁寒姿指松竹梅等耐寒植物在寒冬中仍保持生机的姿态,此处特指山茶花凌冬不凋的特质。
  • 丘翁指东晋隐士丘玄素,相传他是最早以岁寒花木入画的画家,擅绘冬日草木情态。
  • 胶粉古代绘画所用的胶类与白粉颜料,此处代指当时画坛流行的以厚胶重粉堆砌修饰的俗套技法。
  • 丹砂即朱砂,古代常用的正红色矿物颜料,色泽鲜亮持久。
  • 鹤顶红此处指山茶花的名贵品种,花色浓艳如丹,并非指剧毒矿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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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画诗没有直接描摹画作的形貌细节,而是先以寒风中落叶的青松起兴,反衬山茶花在冰雪中独放的不凡品格,将画中花卉的物性与画家的精神追求巧妙融合。

全诗以议论入诗层层递进,先点出山茶凌冬开放的独特禀赋,再追溯古来画岁寒花木的传统,继而盛赞赵昌的技法突破,摒弃俗套的重粉习气,以极简的笔触就将山茶的明艳神韵完全展现,既咏了花也赞了画,更暗合苏轼本人崇尚自然天趣、反对雕琢藻饰的艺术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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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公元1084年),当时苏轼结束黄州贬谪生涯沿江东行,途中与友人王伯敭相会,观赏王所收藏的北宋花鸟画家赵昌的四幅花卉图,遂作组诗四首,此为专咏山茶图的篇目。

赵昌是北宋中期著名的院外花鸟画家,以写生擅名,自号“写生赵昌”,极重对花卉自然情态的描摹,摒弃当时画坛流行的重彩浓饰的习气,苏轼素来推崇其画作的自然天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