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仲伯达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归山岁月苦无多,尚有丹砂奈老何。
绣谷只应花自染,镜潭长与月相磨。
君方傍海看初日,我已横江击素波。
人不我知斯我贵,不须雷雨起龙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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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归隐山林的时日已经所剩无几,即便手中还有延年丹砂,又能拿衰老怎么办呢。
锦绣山谷的斑斓色彩只该是山花自然晕染而成,澄澈如镜的清潭总与天上明月相互映照磨洗。
你正依傍着大海观赏初升的旭日,而我已经横渡大江,拍击着洁白的浪涛前行。
世人不了解我,这恰恰让我显得卓尔不凡,不需要借助雷雨的力量去催动龙梭腾达而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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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砂道教炼制的长生丹药,古人认为服用丹砂可以延年益寿。
  • 绣谷花木繁茂、色彩斑斓的山谷。
  • 镜潭水面平静如镜面的清深潭水。
  • 龙梭传说中神龙所用的织布梭,此处代指超凡的才具与腾达的机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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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苏轼晚年通透旷达的人生境界,开篇不讳言衰老将至的现实,却没有流露丝毫悲戚颓丧之意,反而在对自然山水的描摹中寄寓了随遇而安的自在情怀。

颔联两句以精工的对仗写山野景致,花染绣谷、月磨镜潭,将无生命的山水写得灵动鲜活,足见诗人融于自然的悠然心境。颈联以友人观日的壮景和自己横江击波的行迹相对照,一静一动,一守一望,尽显二人不同人生状态下同样开阔的胸襟。尾联翻用《论语》“人不知而不愠”的典故,点明不被世俗理解反而更显自身价值的主旨,尽显诗人超脱世俗功利、不待外力腾骧的傲岸人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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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当时苏轼遇赦从儋州贬所北归,途中与友人仲伯达相逢,二人以诗唱和,苏轼遂作此回赠之作。

此时的苏轼已年逾六旬,半生颠沛流离的贬谪生涯并未消磨他的旷达心性,在历经了海南岛的蛮荒岁月之后,他对人生的出处进退、世俗的功名荣辱都有了更为通透的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