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花

苏轼 · 宋代 · 诗

造物本无物,忽然非所难。
花心起墨晕,春色散毫端。
缥缈形才具,扶疏态自完。
莲风尽颠倒,杏雨半摧残。
独有狂居士,求为黑牡丹。
兼书平子赋,归向雪堂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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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造物之初本是空无所有,要凭空生出墨花实在算不上难事。
从花心处晕开墨色的涟漪,盎然春色便从笔毫底端散溢出来。
朦胧缥缈间花的形态刚刚成型,枝叶纷披的姿态就已经完整呈现。
池畔莲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雨中杏花大半被风雨摧损凋零。
唯有我这个疏狂的居士,将墨花视作难得的黑牡丹。
我顺便写下张平子的赋文,回到雪堂之中慢慢赏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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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墨晕指作画时墨色在宣纸上扩散形成的晕圈效果。
  • 毫端毛笔的笔毫尖端,代指画笔。
  • 扶疏形容枝叶繁茂纷披、舒展自然的样子。
  • 黑牡丹苏轼对水墨牡丹的戏称,后世也常用该词指代墨绘花卉。
  • 平子赋东汉文学家张衡字平子,曾作《归田赋》,抒发脱离官场、归隐田园的志趣。
  • 雪堂苏轼贬谪黄州时在东坡修建的居室,因在大雪中落成,四壁绘有雪景,故得此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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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开篇就以玄理入笔,跳出了一般咏花诗描摹花色形态的俗套,从“造物本无物”的哲学思辨切入,点明墨花并非写实的凡花,而是文人笔墨意趣的创造性产物。

诗中以世间容易被风雨摧折的凡花作为反衬,凸显出墨花不受外界环境侵扰、永远保有完整姿态的独特品格,苏轼将墨花戏称为“黑牡丹”,足见他对这种脱离了世俗色相、全以神韵见长的墨花的偏爱。

全诗寄寓了苏轼在贬谪生涯中不随流俗、不被外界境遇摧折的旷达志趣,他将自己的归隐之思与艺术审美完全融合,在平淡的笔墨间藏着深沉的人生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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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谪到黄州,担任有名无实的团练副使。

当时苏轼在东坡开辟荒地,筑室名为雪堂,日常以书画诗文自遣,这首诗是他为自己所作的水墨花卉图题写的咏物诗,借墨花抒发自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