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竹几与谢秀才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平生长物扰天真,老去归田只此身。
留我同行木上座,赠君无语竹夫人。
但随秋扇年年在,莫鬬琼枝夜夜新。
堪笑荒唐玉川子,暮年家口若为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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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多余的身外之物总是扰动我自然纯真的本性,等到年老辞官归田的时候,也只留得孑然一身。
这张竹几从前一直像老友般伴我闲坐,如今我把它赠给你,它就像沉默的竹夫人一样贴心相伴。
愿它像秋扇那样年年都能安稳相伴,不要去攀比那些华美器物夜夜争奇斗新。
可笑那疏狂放诞的唐代诗人卢仝,到了晚年家徒四壁,又哪里谈得上亲近什么身外之物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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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物多余的非必需物品,即身外之物。
  • 天真指人未经世俗沾染的自然纯真本性。
  • 木上座佛家对木制凳子的戏称,这里代指日常相伴的木坐具。
  • 竹夫人古代夏日纳凉用的竹制寝具,又称竹夹膝,以竹篾编为中空的长笼,休憩时可搁臂倚卧取凉,这里代指所赠的竹几。
  • 玉川子唐代诗人卢仝的自号,卢仝生性疏狂,家境贫寒,诗作多有放诞之语,苏轼此处用来自况调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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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小物寄寓人生大趣,开篇便直抒胸臆,点明自己淡泊物欲的人生取向,认为所有多余的外物都是对人本性的羁绊,到老来最珍贵的只有无拘无束的自身。

中间两联对仗极见巧思,把无生命的竹几拟人化,用“木上座”对“竹夫人”,“秋扇”对“琼枝”,将寻常器物写得温厚有情,既写出了自己与旧物相伴的深厚感情,也把赠物的心意表达得含蓄又风趣。

尾联借用卢仝的典故自我调侃,以诙谐旷达的笔调收束全诗,完全没有堆砌辞藻的痕迹,尽显苏轼不被外物羁绊的洒脱性情,是苏轼小品诗中以小见大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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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五年(公元1090年),当时苏轼正任职杭州知州。

竹几是苏轼日常相伴的竹制纳凉小几,他将这件自用已久的器物赠予友人谢秀才,便写下这首小诗记录这段雅事,全诗全无世俗赠物的客套气,满是文人之间清雅的交谊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