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杰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天门夜上宾出日,万里红波半天赤。
归来平地看跳丸,一点黄金铸秋橘。
太华峰头作重九,天风吹滟黄花酒。
浩歌驰下腰带鞓,醉舞崩崖一挥手。
神游八极万缘虚,下视蚊雷隐污渠。
大千一息八十返,笑厉东海骑鲸鱼。
三韩王子西求法,凿齿弥天两勍敌。
过江风急浪如山,寄语舟人好看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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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登上泰山天门观日出,万里波涛被霞光染红,半个天空都烧成赤红色。
回到平地远望西沉的落日,那一轮红日就像一点黄金铸成的秋橘。
重阳节当日在华山峰顶游赏,山风徐来,吹得杯中的菊花酒泛起潋滟波光。
放声高歌快步驰下华山腰带鞓山路,醉中在危崖边起舞,潇洒地向天地挥手。
精神遨游天下八方极远之处,世间万般尘俗都归于虚空,向下俯瞰,凡尘的喧嚣不过是臭水沟里蚊虫的嗡鸣。
在广阔大千世界里瞬息之间便可往返八十遭,豪情万丈笑着骑上鲸鱼横渡东海浪涛。
高丽国的王子远涉重洋来大宋求佛法,你就像当年的习凿齿,和高僧义天是才学相当的一对劲敌。
渡江之时风急浪高如同小山,我嘱咐船夫好好照看我们这位超凡脱俗的贵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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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宾出日指日出景象,此处化用泰山观日出的典故。
  • 跳丸原指跳动的弹丸,这里用来比喻西沉的落日。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
  • 重九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旧时民间有登高、饮菊花酒的习俗。
  • 腰带鞓华山的险峻山路名,因狭窄盘绕形似腰带而得名。
  • 八极传说中天地八方最偏远的地方,泛指极广阔的空间。
  • 大千佛教语,即大千世界,指代广阔无边的宇宙。
  • 三韩原指古代朝鲜半岛的三个部族,这里代指高丽。
  • 勍敌强劲有力的对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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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充满了李白式的浪漫主义奇情,开篇就以雄阔的笔力描摹登泰山观日出的壮景,以红波赤天、黄金秋橘的新奇比喻,把日出日落的瑰丽景象写得动人心魄,画面感极强。

中间数句铺陈杨杰登华山、醉舞山崖、神游天地的逸事,想象飞腾,出语惊人,把世俗凡人的游踪升华为仙人般的逍遥神游,彻底凸显出人物旷达超俗、不被尘俗羁绊的精神特质。

末尾落到送别当下的渡江场景,没有半点儿女沾巾的伤感,反而以「寄语舟人好看客」的戏谑之语收束,尽显二人豪迈洒脱的交谊,全篇气韵连贯,辞气雄放,是苏轼元祐年间古体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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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当时杨杰以主客郎中身份,陪同高丽国僧统义天入宋巡礼求法,完成使命后即将再度漫游名山大川,苏轼与杨杰素来交好,欣赏其旷达不羁的性情,故作此诗相赠。

杨杰本人精通禅理,喜好游历名山大川,曾登华山、览东海,行迹遍布大半天下,苏轼这首诗完全跳出普通赠别诗的俗套,没有写寻常的离愁别绪,反而以奇幻的笔调铺陈其过往游踪与超凡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