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直坊

苏轼 · 宋代 · 诗

使君不浪出,羔雁亲扣门。
先生但清坐,薤水已多言。
当时邦人化,市无晨饮豚。
岁月曾几何,客主皆九原。
鲁经有遗叹,楚些无归魂。
我作遗直诗,过者式其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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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长官不肯轻易出行,带着羔雁这样的重礼亲自登门拜访。
先生只是淡然端坐,哪怕奉上薤菜煮的粗食,都已经觉得多费了言语。
当年当地的百姓受到他的德行教化,市井间清晨都没有争食猪豚的纷争。
岁月流逝才过了多久,当年的主客二人都已经长眠于黄泉墓地。
鲁地的经典《春秋》里留有对直道而行的先贤的慨叹,《楚辞》的招魂也唤不回远逝的亡魂。
我写下这首咏叹遗直的诗作,希望路过此地的人都能在他的故居前肃然起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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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羔雁小羊和大雁,古代卿大夫相见时携带的贵重礼品,这里指郡守为聘请贤士准备的重礼。
  • 薤水用薤菜煮的粗陋饮食,代指隐士清简的日常饭食。
  • 邦人化当地百姓受到贤人的德行教化。
  • 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世泛指墓地、黄泉。
  • 鲁经指《春秋》,相传为孔子依据鲁国史官所编整理修订而成,是儒家六经之一。
  • 楚些《楚辞·招魂》中多以“些”字作为句尾语气词,后世便以“楚些”代指《楚辞》,这里代指招魂的辞章。
  • 式其藩“式”通“轼”,原指古代乘车时手扶车前横木表示敬意,“藩”指篱笆,代指故居的院墙,这里指路过的人在遗直坊前对先贤表示敬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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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风格质朴厚重,没有苏轼惯常的奔放挥洒之气,满含对前代贤士的崇敬追思之情。

全诗从当年郡守登门礼贤的场景写起,转而铺陈徐遗直以德化民的功绩,再感叹岁月迁流,先贤早已逝去,最后以自己作诗立传、劝勉后人敬慕先贤收束,层层递进,情感沉挚。

苏轼在诗中推崇直道而行、以德化人的治世理想,暗含了自己对当下官场奔竞浮华风气的不满,怀古之中寄寓了自身不媚世俗、坚守直道的人格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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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时任杭州通判的苏轼出行巡查辖区内的属县,途经桐庐县境内的遗直坊。

遗直坊是当地百姓为纪念东汉贤士徐栩所立,徐栩字遗直,为官清正,隐居时以德化民,苏轼途经此处凭吊先贤遗迹,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