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莱州雪后望三山

苏轼 · 宋代 · 律诗

东海如碧环,西北卷登莱。
云光与天色,直到三山回。
我行适冬仲,薄雪收浮埃。
黄昏风絮定,半夜扶桑开。
参差太华顶,出没云涛堆。
安期与羡门,乘龙安在哉。
茂陵秋风客,劝尔麾一杯。
帝乡不可期,楚些招归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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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东海如同碧绿的圆环,向西北裹挟着登州莱州的地界。
云的光影与长空的颜色融为一体,一直延伸到三座神山方才回转。
我出行的时候正值深冬时节,一场薄雪落下收尽了空中浮动的尘埃。
黄昏时分风中飘飞的尘絮已经落定,半夜时分太阳从东方扶桑树畔升起。
高低错落的华山峰顶,仿佛在云浪涛波之中时隐时现。
传说中的仙人安期生与羡门,他们乘龙飞升如今又在何处呢。
就连当年求仙心切的汉武帝,我也劝你放下手中那杯求仙的酒。
神仙居住的仙境实在难以期盼,不如用楚辞的招魂之辞招你回到人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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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莱州今山东烟台莱州,地处胶东半岛西北部,毗邻渤海。
  • 三山古代传说东海中的三座神山:蓬莱、方丈、瀛洲,相传位于莱州以东的海域。
  • 登莱登州与莱州的合称,即今胶东半岛北部沿海区域。
  • 冬仲即仲冬,冬季的第二个月,也就是农历十一月。
  • 扶桑古代神话传说中东方大海里的神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 安期、羡门安期生、羡门高,都是传说中的古代仙人,相传在东海之滨修道成仙。
  • 茂陵秋风客指汉武帝刘彻,他的陵墓在茂陵,一生喜好求仙访道,曾作《秋风辞》,故有此称。
  • 楚些指楚辞《招魂》,句尾多带“些”字作为楚地语气助词,代指古代楚地的招魂曲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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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开阔的笔力铺写东海雪后的壮丽景致,碧海、云光、薄雪、云涛共同构成了一幅浩渺清旷的山海画卷,尽显苏轼诗风雄奇奔放的特色。

后半部分由望三山的胜景自然引出古代东海求仙的传说,诗人并未落入传统游仙诗向往仙境的俗套,反而以清醒的态度点出神仙世界的虚妄,直接否定了求仙长生的迷思,最终落脚于回归现实、珍惜当下人生的主旨,尽显苏轼通透旷达的思想境界。全诗融写景、怀古、抒怀于一体,结构流转自然,情感沉厚真挚,是苏轼晚年山水诗作中的代表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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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当时苏轼结束了多年的贬谪生涯,被起用为登州知州,赴任途中行至莱州,恰逢雪后初晴,遥望东海三神山的胜景,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作品。

此时苏轼历经乌台诗案与多年流落地方的磨难,思想已经趋于成熟,不再对虚妄的求仙之说抱有幻想,转而落脚于脚踏实地的世俗人生。